着膝盖沉思,阿娅也继续拿着小木棍捅小煤球,丝毫不觉它们都是神祇的碎片。
伯纳黛特绕着她们飘个没完,看她实在没反应,才开口询问。
“我说菲尔丝大人,你对我们学派祖传仆人眼下的命运,就没有丝毫直觉或者感应吗?”
“我传下来的祖传仆人是塞弗拉,亚尔兰蒂传下的祖传仆人是塞萨尔,可要是两个祖传仆人结合在一起,就不是任何人的祖传仆人了。”
菲尔丝嘀咕着说,“这些年里,我时不时和塞萨尔睡觉,有时候也和塞弗拉夜里抚摸彼此,他们俩我都熟得很,但你要说那个完整的灵魂,我就很不熟悉了。
我不仅不熟悉,我还觉得害怕。
我喜欢性格偏执的家伙,不喜欢完美无暇的家伙。”
“哦,这么说你不想尝试完整的塞萨尔,只想把他掰开,分别吃两边的味道了?”
“那当然要掰开了!
完全相反的味道能混在一起吃吗?”
菲尔丝抗议说,“不过,他要去神代,我们也别无选择。
我只能在心里默默诅咒,等他回到这世上,他一定要咔嚓一声裂成两半,不然我就要做噩梦了。”
这时候,鱼人达尔克拖着尾巴爬了下来。
“熔火已经淹没世界了,伯纳黛特奶奶,除了空御还在天上,往哪看都是熔火。
说实话,熔火真有这么多吗?就算把整艘船都拆开摊平也不够吧?”
“我不知道。”
伯纳黛特皮血肉不笑地说,“我们要不要先花上半天时间坐下来开个会,讨论目前的状况,但底下的战争到了新的阶段再考虑怎么办?”
菲尔丝眉头一皱。
“米拉修士以前预见熔流淹没世界南方,当时我觉得是大神殿呼唤萨加洛斯降临,诅咒了我们的世界。
实际上该不会是我们倾倒粪”
“别说排泄物!”
伯纳黛特打断她,“这是伟大的熔炉神迹,见到人就这么说,你明白吗?”
“但我们把船里积攒的都排干净了,之后该怎么办?”
菲尔丝反问。
“就说这是萨加洛斯最后的余辉。”
伯纳黛特宣布说。
“战争还没结束呢,这破船只是看着大,实际上确实也很大。
它是能恐吓南方深渊一段时间,可是在这之后呢?”
伯纳黛特又开始飘来飘去了,她高兴了就飘得很快,焦虑得时候飘得更快。
思前想后,她直接对着外面大吼起来。
“独眼!
你去把戴安娜叫过来,让她千万别带别人,我们不能对其他人暴露这地方空有其表!”
鱼人达尔克开始叹气了。
他们的老资历水手风干咸肉也从煤球堆里爬了起来,就像个具干尸从坟堆里爬出来了似的。
“你们这些祖先总是自称有智慧,结果不还是走到哪想到哪?我还不如呆在荒原老死算了,何必跟着你们到现世受苦?”
他抱怨说。
“闭嘴,你这具野蛮的干尸,你居然敢在煤堆里装死?”
伯纳黛特瞪着他,“你简直是在侮辱你祖先的学派,我命令你把我给你的法术书再抄十遍!”
“是,船长,非常抱歉,船长,我这就去干活。”
塞希雅已经彻底穿越了希望和破灭之路,这感受可称残忍无情,而这场神祇的陨落,也注定引发腥风血雨。
它能庇护众生,能带来希望的终局,能让所有生灵活在完美无暇的神恩当中。
但她只是觉得他扭曲了他们的意志,她就接过星辉之剑,将其彻底摧毁。
她是找回了人们的灵魂意志,但在当今战场上,这一切毫无用处,更无法带来任何实质的庇护。
曾经丢失的感情,不会让他们握紧手中利刃。
曾经遗忘的过往,也只会让他们更加脆弱。
乃至奥薇娅终于醒悟,跪在鸟鸣逝去的巨岩上嚎啕大哭,也意味着他们更加无力承受绝望和痛苦。
塞希雅面无表情地坐在灰烬和焦炭上,目视早已没有自己意志的娜佳风化消失,——但愿她的灵魂还能在神代长存。
神代裂隙逐渐合拢了,扭曲的时间也在缓缓恢复,他们脚下的山峰是时间之初就存在的古老的山丘,至今依然保留着当年的风貌。
很多古老山丘经历了许多纪元的摧残,都磨损得只剩下低矮的土坡了。
她低头俯瞰,目视跪下的邪秽嘶吼着站起,再度扑来,更远方的邪秽之潮也立刻转头返回。
她感觉手指自己发颤,她否决了他们的旅途,也否决了她所见的一切图景。
那些恢弘的、壮丽的、光芒万丈的图景都被她亲手扼杀,如今留给他们的是什么?深渊邪秽。
要不然又该怎样?塞希雅想,难道她还能当场反悔,说事情不该这样吗?这种抉择即使放在她身上也骇人至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