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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是的,在场没有其他任何人能够做出这种抉择,也没有任何人像她一样承担了双方的希望。
是的,从塞萨尔抱她那刻起,她就该预感到今天了。
但是,塞希雅,——为什么是你承担起了熔炉之柱陨落和深渊邪秽反攻的抉择?这难道是她一个人的战争,是她一个人的重担吗?她连自己的族人都死完了,却要决定所有人的命运?
她捂着额头,因为神祇带来的崇高视野仍未彻底消散,世界彼端的战争仍然徘徊不去。
她看到自己千年以前的族人身处空御,位居阵形中央。
她看他穿着已经不再燃烧的锈蚀盔甲,握着已经不再流淌熔火的巨剑,用他的血肉之躯面对无穷无尽的残忍攻势。
他的红发浴满污血,蓝眼睛也逐渐浑浊。
机械巨构仍然高悬天际,只是造出无边火海之后,它就陷入沉默,完全没了响应。
地上的邪秽都被火海烧尽,可南方天际仍然翱翔着数不清的白瓷伪龙,更有数不清的深渊祭司和漫天有翼孽物从南方深渊升起。
祭司们唤出无边无际的血色符文彼此连结,侵蚀着天空的帷幕,朝着机械巨舰这边谨慎地压制,漫天有翼孽物更是如同蝗虫迁徙,笼罩而去。
空御的火力面对这等规模的攻势实在有限,南方深渊受到惊扰,似乎已经把区域内的兵力全线压上。
从高大的熔炉战士到低矮的鸭子们,全都死的满地狼藉。
一时的荒诞剧目,终究不能以同样的荒诞收尾,许多高大的熔炉战士已经遍体鳞伤,插满箭矢和断刃,仍然怒吼着死战不退。
当神迹退去,伴随他们的,唯有十多年来培养的战斗意志。
北方的空御也被古老之物的残忆彻底击溃,第一座陷落的空御只过了不久就被献祭,其中的生灵都化作残忆加入攻势,硬生生攻向下一座空御。
阿婕赫漆黑的掠影悬浮天际,塞希雅甚至能看到她骇人的双眼和她对视,传达着某种难以言喻的认同——你竟敢为了自身的意志断绝神恩,我尊敬你,人类。
这对视传来的话语着实讽刺。
她摇摇头,发现自己仍然紧握着星辉闪烁的长剑。
她能用剑劈开萨加洛斯的诞生基石,能唤回被神扭曲的意志,但她要怎么劈开这漫山遍野的邪秽,挽回南方和北方接连溃败的战局?她甚至没法挽回世界尽头的围攻。
米拉修士竭力施法,也只能抵得过十多个先民幽魂,梅莉大师更是和扎武隆状况相似,只能在黑暗的阴影中玩弄话术。
毕竟,一旦真龙敢于现身,放逐就离它们不远了。
思来想去,塞希雅觉得她得接受结局了,她无法再关注南方和北方的战线,她至少要在世界尽头走到最后。
很多人诅咒她摧毁了神恩的幻梦,但也有很多人放下了一切诸神,认为自己领悟到了生命唯一的真理。
奥薇娅握紧鸟鸣留下的剑,代替鸟鸣站在她身边。
星影也默不作声站在她身后,不知她如今到底是谁。
恐惧不已的乌尔萨拉着狗子在石头缝里躲到现在,这时候终于钻了出来。
乌尔萨说它真是怕极了神的存在,狗子说她根本感觉不到天上那玩意是什么,不过反正不是她主人。
死亡,死亡,这就是找回意志的代价。
抉择之重正是如此——实在太重了,重得让她无地自容。
就在这时,塞希雅愕然回首。
她竟看到一个赤裸上身的萨苏莱人走过遍地灰烬。
其人遍体乌青图腾,对着神死去的地方发出狂欢般的咆哮。
然后又是两名剑舞者,每一名都手执弯刃大剑,对着萨加洛斯死去的地方高呼不断。
神弃之地的萨苏莱人唾弃一切诸神,正象征了他们繁衍的土地被神遗弃的事实。
“看!”
蓝纹覆面的剑舞者在风雪中狂笑,野蛮腔调的咆哮炸响山顶,对沉浸悲伤的众人堪称震撼,“见证邪魔之死!”
背后的虚无中,一座空御缓缓浮现,此起彼伏的人声在其中嗥叫,也不知道他们这边的野兽人如今觉得谁才是野兽。
蛮族的狂喜简直就是野兽的尖牙。
他们背后可怖的苍白巨影正是伊喀里斯,传说中的先民人王。
“对邪魔下跪的渣滓!”
野蛮人像长着狼首一样扭着颈子,朝着真正的狼首野兽人咆哮。
梅莉侧过来脸,“你是?”
“至圣导师伊喀里斯在此传召,屠杀邪魔之人!
他将用剑奉上他的敬意,因你免于让众生沉湎深渊邪罪,免于后世尽遭唾弃!”
狼首的野兽人忍不了剑舞者的污蔑了。
萨加洛斯陨落是一回事,把它称为深渊邪罪就是另一回事了,但他刚说了半句话,萨苏莱人就因为他胆敢反对一拳重击在他狼口。
再看周遭,竟是一群蓝纹覆身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