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玫莉娜再次睁开眼,她已经能看到到南方深渊的天幕了。
北方的战场已然和她无关,就像父亲一样,她要做的事情永无止境,总是从一个地方奔赴下一个地方,庆祝胜利也很难和她沾得上边。
此外,她还是很疲惫,透支的意志化作灵魂的倦怠和躯体的无力,她那高挑挺拔的样子也缩了回去,变回了抱着法典的矮子。
不过,当然,铺满地毯的软垫很舒适,她躺在上面就像置身云端。
她后脑勺枕着的大腿也很有力,稳稳接住了她抽痛的脑袋。
她能感到自己心中积蓄的黑暗孤独缓缓渗出体表,一双大手把守持之主给她刻下的伤痕暴露出来,逐渐抚平。
此时无需言语,她也是只顺从本能,抱着她的法典安然躺下,手指不时在地毯上拂动,又伸展着双腿缓解她僵硬的肢体。
她随意地轻敲着法典外皮,心中却为她倦怠的程度和她无所事事的时间计数。
到她倦怠的程度有所减轻,无所事事的时间也越过她心中尺度时,她准时睁开眼睛。
“我已经做好动身的准备了,父亲,你做好了吗?”
玫莉娜问道,“我已经回到南方,准备好接下来的防守了,希望你也一样。”
塞萨尔把食指搭在她额头。
“等安抚好你,你就可以目送我离去了。”
虽然说得严肃平静,不过在她心底里,她能感到自己的心脏跳动得更剧烈了。
她必须承认,人的意识有很多层面,就像她有一部分灵魂接受了伯纳黛特的荒唐言论一样,她也有一部分灵魂在尖叫,说她很悲哀,只能眼看着自己一点点失去此刻。
不管是此刻的人,还是此刻的事,等到这一刻结束,她就再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寻回了。
尽管如此,她还是要提醒自己,不能沉湎此刻,毕竟,这世界从来不会怜悯个人的痛苦和失落。
他们必须要往前走,直到他们终于赢得一个能够怜悯世间众生的世界。
也包括怜悯他们自己。
玫莉娜展开法典,盖住自己胸口单薄的衣衫。
“在心脏上压重物只能让它更难受,玫莉娜。”
塞萨尔开口说。
她照旧拿手指轻敲法典,“我不常有宽慰自己的余裕,父亲。
如果哪里流血不适,只要压块石头,扎块布条,过段时间我就能自然痊愈。
既然你给了我这样的灵魂和身体,我就该接受我能适应的一切磨砺。
况且,大部分时候也只是些不痛不痒的淤青罢了。”
“你像是从你见过的每一个长辈身上学来了他们吃苦的本事。”
他说。
“如果我不学来这些东西,你的预言之子就都是伊文丝这样任性肆意的家伙了,父亲。”
玫莉娜很不客气地说。
“伊文丝听了会伤心的。”
塞萨尔说。
“我会教训她,让她在假意伤心之前先老实听我的话。”
玫莉娜说,把脸往窗户那边扭去,“她有在南方这边等着吗?”
“不止是等着,她还把萨伊诺和他的家族成员拖家带口拉过来了。”
塞萨尔解释说,“其中就有那位流亡的王后,很奇妙,不是吗?”
“事到如今,国王和王后又能有什么意义”
她叹气说,“听说在一些分岔路上,你去了多米尼而不是奥利丹。
在这路上你和她的家族矛盾重重,最后往往亲手了结了她和她祸乱的宫廷,这算是未能发生的故事吗?”
“我已经看过这条分岔路的故事了。”
塞萨尔笑着说,“不过,萨伊诺用他的功劳换取了王后的性命,杀死她也没什么必要了。
还有,在那条分岔路上你有不一样的血亲,你知道吗?”
玫莉娜想了想,“红头发的弟弟或者妹妹,来自塞希雅阁下,还有个白发的修士的该不会其中哪个已经快要出生了吧?”
“你总是这么了解我,亲爱的。”
塞萨尔说。
“你非得要把历史分岔路里的孩子也生出来吗,父亲?”
玫莉娜仰起视线,“哪怕你已经要深入神代了?”
塞萨尔耸耸肩,“别谴责我了,亲爱的,说不定今后也能和你一同作战呢。”
“生下来就是世界破灭的战争年代吗”
她皱眉说,“我至少在我还小的时候经历了几年平静的日子,虽说短暂,也知道那是什么感受。
但后来的孩子”
塞萨尔低下头,用两只手抚平她两边眉毛,“你心里的怜悯越来越多了,亲爱的,你甚至在怜悯还未出生的孩子。”
玫莉娜瞪着他,“我们就是为此而战的。
没了怜悯,我们不就和北方或者南方没区别了?”
“是的。”
他同意说,“但不止你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