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和他一起去神代找他两次破灭的孩子了。”
“既然你心中没有取胜的欲望,你又为何为此奔波劳碌,承受身体和意志的折磨?”
他问道。
塞弗拉思考了一阵,接着半转过身,对崇敬之主露出微笑。
“这也不意味着我就得直接认输不可,不是吗?就算是搁浅的鱼,也得蹦跶两下才行。”
塞弗拉盘腿坐下,抱起双臂,看着衰朽的老头和老太婆在她面前叹气,混浊的眼珠几乎看不清它们眼前的东西。
“我没有任何东西可以和扎武隆讨价还价,是什么让你觉得我们还能?不,别说话了,我已经看出来了,我们不只是身体残破了,我们的存在也被流逝的时间,被这世间众生的欲望浸透了。
我们彻底残废了,没错,从我这可悲的血肉和骨头落在这个凄惨的世界开始,我就已经没救了,有没有扎武隆存在都一样。”
“你见过扎武隆的羊群了吗?它能赐下什么祝福?它除了灾厄和苦难,还能给他们什么?什么都没有,但他们还是聚集起来跪拜他,祈求不断,拿着灾厄的知识去制造更多苦难和折磨。
不过,说实话,它确实成功了,如今深渊之神是痛苦和折磨,而不是战争。
倘若是赫尔加斯特站在深渊尽头凝视世界,我们如今的处境要绝望多少?”
“但也好不了多少,这些生灵堕入痛苦和折磨或是堕入战争之潮,究竟有什么区别?他们有太多欲望,太多满得要溢出来的需求。
但我们只是神代的岩石,坠入这时间之内,困在里面,无法逃离。”
“逃出又能怎样?你没看到卡萨尔帝国那些人做了什么?我们的同胞被困住了,正在被放血!
帝国皇室,那些迟钝的傻瓜都是刺穿它躯壳的长矛,我每看一次,就要惊骇一分。
他们到底想要多少?我这么说吧,只要时间还继续存在,所有的真龙都会被困住,给这时间之内的生灵放血,变得越来越虚弱,直到死亡。”
“我明白,用不着你说也明白。
这些从阿纳力克起源的生灵,看起来只是些在时间长河里蠕动的虫子,欠缺智慧,没有远见,我一个恍惚,它们整个族群都会死绝。
但只要得到智识,它们就开始诅咒一切它们能诅咒的东西,甚至是它们的起源本身。
这事从最初就注定了,智识意味着超越,超越意味着亵渎和诅咒,然后就会招来破灭。
这个受诅咒的世界重来了多少次,可曾有一次抵达虚空?”
“考虑这个没有意义,考虑神代还是现世才有意义。
扎武隆对现世的永恒下了重注,它也在赌博,只要它能赌赢,得到这世界,所有永恒真龙都会被他抓来放血,——它们全都是砧板上的肉。
我们难道不能得到一些吗?至少我们还活着,存在于这时间之内。”
“我们被这世上众生的欲望浸透了,确实浸透了。
我本来以为自己没有这么残酷自私。
我为什么渴望这些?我又想从这流逝的时间得到多少?我已经不记得我身处永恒的感受了,永恒的当下除了永恒的虚无还有什么?看看那些诸神,都是身处永恒的当下,它们能从这无限的时间吞噬无限的灵魂,满足它们无限的饥饿,还有比它们更贪婪的东西吗?”
“再看看神代里的我们,几乎就是些无知无识的巨岩,我们被无限的无名恶魔包围,践踏,无法动弹”
“我们被这流逝的时间诅咒了,我看你的眼睛就能找到答案。”
“我们也得赌这个外来的灵魂能不能赢,你知道的,诸神的贪婪更胜这些世间生灵,因为无限总是多于有限。
让深渊之神彻底投入时间之内,得到一切,就是彻底的失败”
“很好,至少没有什么秘密还要揭晓了。
我们要收集毒药,毒害这附近的世界,免得那些小法师泼洒粪便的时候被它们的起源逮住了。
在这世上,大人总会管教不听话的小孩,让他们别玩自己的屎尿。”
“泼洒粪便,这描述真是不堪入耳!
阿纳力克就这么看待我们赐予众生的智识吗?”
“何止?这些自称法师的小东西还会往自己身上涂满粪便!”
“你别再侮辱我赐予众生的智识了!”
“不还是泼洒粪便?也不知比起流脓的毒疮,到底哪个更好一些。”
“这只是因为我们破坏了它绝对的统一罢了。”
这两条真龙从时间之初被囚禁到现在,早就是欲望和罪孽一个不落了。
想到此处,塞弗拉都免不了想要叹息。
当初摆出古朴的姿态,和塞萨尔来了一场肃穆的对话,约定了神代之行,私下里谈起这世上自认尊贵的法师,却只当是泼洒粪便的傻瓜。
然而话又说回来,不朽之物看待众生自有它们的视野,虽说用词可鄙,却也在某种意义上传达了诸神眼中法术的本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