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发出呜呜的风声。
这风声就是他以为的呼吸。
“所以你觉得,它是个值得敬畏的敌人。”
塞希雅说。
她甚至不知道她是该发笑,还是该叹息。
如果她发笑了,那一定是塞萨尔用他扭曲的意志把她给污染了,所谓的近墨者黑就是这样。
这种想法能让他认为自己的守候仍有价值。
哪怕他的追猎失败了,他的精神支柱也是个值得敬畏的强敌,他的坚守仍有价值,他们俩一直都在黑暗中角力,在无声中诉说彼此的荣誉。
书写悲剧的骑士故事确常有类似的桥段,不过这世界要更残忍一些。
“理应如此。”
谢尔塔说,“所以让我直面它,年轻人。”
塞希雅耸动肩膀,她实在找不到其它法子了。
“虽然无论怎样你都会发疯,然后都有可能诅咒我不过也罢,我已经没什么同情心可供挥霍了,谢尔塔。
有时候人们是得做出残忍的抉择,只是,今天这个无论怎么选都很残忍。”
“我已经做好了接受一切的准备。”
谢尔塔说。
她站起身来,双手一合,抬高声音,“那么谢尔塔,该为你揭晓这位可敬的强敌了,一个崭新的世界会在你眼前展开,可惜一切终究不会如你所愿。”
谢尔塔压低了声音,“我知道它已经醒来了可它还在用沉默恐吓我,这可怕的野兽。”
“你可真是个唠叨的老骑士。”
塞希雅伸手一拽,就把骑士腐朽的头盔掰了下来,几乎没费什么劲。
然后她把头骨摆在一旁的岩石上,和他空洞的眼窝对视片刻。
她对他摆出很勉强的微笑,“那么,我要把你转过去了,谢尔塔,接下来我还有事要忙,希望等我回来的时候你已经解脱了。”
塞希雅朝他摆了下手,转过头盔,随后就朝着来路后也不回的走去。
等她一拳打在远处等候的塞萨尔脸上,凄厉的嚎叫正从背后传来。
“我作为残忆存在的意义已经了结了。”
鸟鸣平静地说,“那婴孩在黑暗中独自出生,独自死去,终于等到活着的人见证了它的降临和消亡。
等到奥薇娅诞下新的生命,我就会消散。”
“这世界为什么会诞生你这样的残忆?”
塞希雅问道。
“这场追猎是个狂野的迷宫,包围着这地方的野兽和人。”
塞萨尔说,“我想,阿纳力克想要的生命经历,无非就是一个个这样的迷宫。
所谓残忆,就是这世界在为它记录它们。”
“我亲爱的老师从没打我打得这么用力过。”
塞萨尔沉思着说,“不过,我确实很想让她独自做抉择,我或者鸟鸣都不行。”
“我看你就是脑子进水了,塞萨尔叔叔!”
伊丝黎尖声叫道,“这个故事听得我都要呕吐了!
我们都要飘到南方深渊头顶上了,您就不能给我讲点牺牲有意义坚持有价值守候有结局的故事?本来我打算往深渊里撒尿,就当我在羞辱诺伊恩那些白痴,现在我要往你脸上尿!”
“你要求可真多,伊丝黎。”
“我好歹也是个骑士。”
她板着脸说,“现在也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