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是希望人们各在其位,”
玫莉娜的声音穿透喧嚣,“多年以来,我们征召所有生者,令所有人都贡献一份力量守卫空御,绝不允许任何邪秽穿越外墙。
种种决策之严苛,处罚之残酷,为的绝不只是垂死挣扎,而是造出真正的秩序。”
臃肿溃烂的巨型邪秽撞开土层,冲在洪流最前,朝她挥下挂满骸骨的锈蚀铁锚。
咔咔作响的脊椎如同道道锁链,缀满链条的人类断首仿佛苍白重锤。
深渊神印遍布其上,每一枚断首的双眼都在喷吐黑色迷雾,压迫她的意志、侵蚀她的思维、扰乱她对战场的认知。
下一刻,致命预感刺穿玫莉娜心中迷雾。
她双目迸发辉光,挥舞权杖重击前方铁锚,不为对抗,只为争取时间。
这预感来自纳乌佐格,——他已锚定方向,跨越现世距离,瞬息间就抵达她身后远方。
这次冲撞惊人至极,将她身周雷霆尽数击碎,把沿途岩层都撞成四散喷涌的碎屑尘埃。
雷霆碎裂,虽然玫莉娜隐匿其中,得到幸免,却被撞飞在地。
嚎叫的邪秽高举铁锚朝她挥下,飞舞的断首牵引着脊椎锁链,封锁了她每一个逃离的方向。
毋庸置疑,这是为了一击致命。
巨像从虚空中越过它倒地的血亲,石拳像一轮巨大的磨盘轰然挥出,正面撞碎数十受诅人头,将道道脊椎砸得甩向远方。
邪秽被砸入岩层,厉声嚎叫,蓬乱毛发在尘埃中飞舞,畸形臃肿的躯体喷出脓血腐液,腥臭中混杂着让人恶心的腐败甜香。
玫莉娜爬起身时,纳乌佐格已经无视她的存在锚定了古代莫斯兰。
她当即牵引电流涌过天顶,巨像消失在她身前,石拳如陨石轰然坠落,裹挟着雷霆将纳乌佐格砸进十多米深的坑底,接着重拳再次砸落,将他锤入更深处。
同时,她已握紧权杖迎向邪秽——摇晃的巨怪挥舞铁锚,身后矮小的侏儒孽怪尖叫着蜂拥而来。
她将父亲断臂扣在身前,握紧她右肩。
恍惚之中,仿佛是他握着她的手挥出权杖,一击就砸弯铁锚,将巨怪脖子以上的部位都碾成碎肉,烧作黑灰。
巨怪踉跄后退,更骇人的巨怪踩着它的尸体向前,从矮小的孽怪潮中浮出,手中铁锚高举,几乎两倍于身高,铁甲哗啦作响,溃烂的皮肤布满脓疮,腐皮就像油脂一样包裹着它臃肿的身体。
和身体完全不符的灵活动作,正彰显了它扭曲的本质。
玫莉娜闪过重锚,踩着飞舞的脊椎和颅骨一跃而上,踏中它的肩膀。
权杖挥下,砸中它骇人的面孔却不够致命,只是令其颅骨内洼,脓液飞溅。
巨怪嚎叫跪地,狂乱挥击,无数侏儒同时扑来。
她握紧权杖,高声吟唱圣歌,非人的嗓音带着咏叹调,令周遭邪秽几乎整齐划一匍匐在地,跃至半空的也都纷纷跌落。
巨怪刚刚站起,也脚步踉跄地抵抗眩晕,时而攥紧忽然脱力的手掌,时而低嚎着想要甩掉头顶的人影。
“真龙圣歌!”
黑暗中的阴影发出赞叹,似乎是亚米拉,“我只听父亲说过这歌谣,你为何会吟唱?”
当然是她从真龙记忆中得来的。
这么多年过去,他们不可能对那团真龙记忆毫无探究。
根据阿扎拉的说法,这歌谣的本质是一种超越现世规则的波长,世上生灵的构造既无法承受这种声音,也无法发出这种频率,只是聆听就会陷入静滞失语。
至于她为什么能够掌握,就要追问她复杂的起源了。
玫莉娜一边吟唱一边举杖,凌空虚踏向前,歌声几乎撕开创世之幕。
她手中权杖的雷鸣融入圣歌,凌驾满地邪秽,犹如从太阳凿出的巨柱,高耸得将阴影都逼入两侧墙壁。
巨型孽怪因她双足重踏,在耀光中化作齑粉,蛇形雷电在她身周飞舞流转。
匍匐在地的邪秽逐渐爆发出细碎呻吟和低微哀嚎,试图以深渊神印对抗造物真龙的歌谣。
背后不远方,她的血亲巨像仍在狂暴挥舞重拳,磨盘似的巨岩带着雷霆反复砸击同一地点,将凹坑越砸越碎,也将野兽人越砸越深。
纳乌佐格已经被捶打得下沉了几百米,至今仍在不断下沉。
嚎叫无休无止,意味着纳乌佐格仍未受到重创,但她不在乎。
她只要用更多重拳把他砸得更深,他就无法威胁她要庇护的生灵。
若大地之深无穷无尽,她就将纳乌佐格捶打到无穷之深。
“速速准备最后的防御工事,诸位莫斯兰!”
怒喝从她口中迸发,“趁你们的声音还能被听见,趁你们的意志还能被尊重!”
玫莉娜转过身去,面对过度催动深渊神印的遍地孽物。
矮小的侏儒们嚎叫着相互啃噬,融化黏合,化作噩梦般的扭曲形状。
黑暗深处的巨型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