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春的晚风卷着紫藤花香掠过朱漆回廊，李府西花厅内烛火摇曳。李二爷摇着鱼翅粥，望着对面空位置问道：“璟儿怎么没来吃饭？”

“老爷，璟儿。。。。。。”

孙美乔的话还未说完，雕花木门突然被推开，李二爷手中的杯盏险些跌落——素来深居简出的老夫人竟由两名丫鬟搀扶着，拄着金丝楠木拐杖踏入厅内。

“母亲！”李二爷慌忙起身。

孙美乔正在布菜的手骤然收紧，鎏金汤匙磕在青瓷碗沿，溅出几滴温热的汤汁。她垂眸掩住眼底的诧异，转瞬换上温婉笑意：“母亲快请坐，厨房炖了您爱吃的莲子百合羹。”

陈雪螺在软缎靠垫上落座，银护甲轻轻叩击扶手：“听说璟儿病了？”孙美乔闻手不自觉的晃了晃，她苍白的脸色愈发不自然：“正是，婚期将近琐事繁多，这孩子又要强，着了凉也不肯声张。”

李二爷神色骤变，紫檀木椅在青砖地上拖出刺耳声响：“为何不早请大夫？”

“不碍事的，这几天就好了。”孙美乔说得有些心虚。

“老夫人，老爷。奴婢奉老夫人之命，带了一名大夫前去洛轩院，给璟小姐检查，但未曾见到璟小姐，问了院里的人，这才知她们已经一天没见到璟小姐了。”苏嬷嬷带着一名大夫快步走了进来。

瓷碗坠地的脆响惊飞了梁间栖雀。孙美乔踉跄着扶住桌沿，腕间翡翠镯子与桌面相撞，泛出森冷的光。

李二爷的手掌重重拍在檀木桌面，震得杯盘叮当作响：“不是说病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几个孩子吓得蜷缩一团，最小的女儿的眼眶已有泪水在打转。

孙美乔冷汗直冒，还是硬着头皮：“老爷，璟儿只是着凉了，这会或许在。。。。。。”

孙美乔话音还未落，陈雪螺缓缓起身，拐杖重重杵在青砖地上：：“你们还没吃就先吃吧，老婆子我就先回去休息了。不过，咱们李家虽然不是什么高门显贵，但也是清流人家，万不可做出什么有损门楣的事情。”

“儿子省得，母亲，你慢走。”

待老夫人脚步声彻底消失，李二爷猛地掀翻了半桌残羹。红烧狮子头滚落在青砖上，汤汁溅脏了孙美乔月白色的裙裾：“说！到底怎么回事？”

几个孩子大气不敢出的站在一旁，双眼低垂着。

孙美乔膝下一软，险些跌坐在碎瓷片上。季嬷嬷慌忙扶住她颤抖的肩膀，她镇定说道：“你们先回房去，母亲有事和父亲说。”

屏退众人后，她终于支撑不住，瘫倒在圈椅里，泪水浸透了帕子：“老爷，我把整个园子都翻遍了。。。。。。”她哽咽着将白日里的混乱和盘托出，窗外的雨不知何时落了下来，打在芭蕉叶上沙沙作响。

李二爷背着手在厅内踱步，靴底碾过碎瓷的声音格外刺耳：“封锁府门，让护院彻夜搜查。叮嘱所有人，半个字都不许往外透！”

他突然转身，目光如鹰隼般盯着孙美乔，“若在吉时前找不到人，你我都无颜面对列祖列宗！”。

孙美乔含泪应答：“可是璟儿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她能去哪？”

李二爷不语拂袖离开，走时深深看了一眼孙美乔，似乎在责怪她如何当一个母亲的，连孩子去哪了都不知道。

霉味混着烛油的焦糊气息，在雕花木窗透进的一缕微光里浮动。我数着墙纸上剥落的金线纹路，也不知第几次将铁链拽得哗啦作响。自从被拖进这间密室，时间仿佛被揉碎的香灰，散落在斑驳的青砖缝隙里。

“这位壮士，能不能说说话？”

面目男不语，但总会在铃铛响起来时离开，然后蒙着素色面具的女子便端着食盒走了进来。

女子的动作像是提线木偶般，流水般的喂食，如厕时紧拽着铁链。而面具男总会女子退下后悄无声息出现，枯坐如同一尊石像，唯有翻动书页的沙沙声，打破凝滞的死寂。

“壮士，说一句也行，我和你们无冤无仇的。。。。。”

面具男突然起身，玄色衣摆扫过青砖，惊起几缕尘埃。我本能地往后缩，腕间麻绳、腰间的铁链却勒得生疼。

面具男沉默着抽出我被缚的右手，冰凉的刀锋划过手腕，粗粝麻绳应声而断。不等我反应，他已将一本泛黄书卷搁在博古架上。

《漠州行记》中漠州二字刺得我瞳孔微缩，这不是祖母重金求簪的地方吗？

“壮士，左手也解一下呗，这样绑着怪难受的。反正我也不是你的对手，”我强压下心跳，将发麻的右手蜷在膝头。

男人却恍若未闻，继续静坐在桌边，偶尔传来沙沙翻书声。

我垂眸翻开游记，纸张摩擦掌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