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的空气像凝固的沥青，将我的每次呼救声死死黏在喉间。我倚着床头大口喘息，冷汗再次浸透已经干涸的衣服，指尖深深陷进被褥褶皱里。太阳穴突突跳动的钝痛中，双眼茫然望向这黑漆漆的四周，不知如何是好。

待脑袋清醒了些，我挣扎着下床，膝盖重重磕在地板的瞬间，不知何物刺进掌心。我忍着刺痛，拖着绵软的肢体在灰尘弥漫的地面蹭行。

“来人啊，有人吗？”我沙哑着呼喊，每一次的呼喊像是要抽干我肺里的空气，让我的头晕加剧。

就在我意识溃散的边缘，由远及近的脚步声踏碎寂静。通过门口的光折射进来，一道模糊的灰影疾步而来，檀香味混着草木灰的气息扑面而来。

“怎么醒了？”这道声音裹着某种难以名状的安抚：“再好好睡一觉，醒来就都好了。”

我想抓住那悬在眼前的袖口追问，喉间却溢出呜咽般的气音，世界在视网膜上扭曲成漩涡，最终沉入粘稠的黑暗。

晨光斜斜地洒进洛轩院，檐角铜铃在微风中轻轻摇晃，发出细碎声响。蓝果攥着衣角从房里冲出来，裙裾带起满地飘落的树叶。转过游廊时，正巧撞上提着青瓷茶壶的菊儿，壶嘴溢出的热茶在青石板上洇开深色水痕。

“菊儿，你瞧见小姐了吗？”蓝果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菊儿慌忙稳住茶：“小姐？她不是在房里安歇吗？”

蓝果急得跺脚，转身瞥见竹架下正在喂鹦鹉的采环。那只翠绿的鹦鹉扑棱着翅膀，彩羽纷飞间，她拔高声调问道：“采环，你今天可曾见过小姐？”

“没有啊，蓝果姐姐。出什么事了？”采环顾不上清理洒落的小米，拎着竹勺就小跑过来。

“一大早不干活了，都聚在这里做啥。”廊下忽然传来一声厉喝。李嬷嬷擦着手从角门转出。

蓝果眼眶瞬间红了，泪珠在眼角打转：“嬷嬷，不好了！小姐。。。。。。小姐不见了！”

话音未落，贺嬷嬷已迈着三寸金莲匆匆赶来。两位嬷嬷对视一眼，神色凝重，一前一后朝着主屋快步走去。

李嬷嬷揪住蓝果的手腕：“仔细说！到底怎么回事？小姐怎么会不见了。”

蓝果平日里沉稳干练，此刻却慌得语无伦次。她绞着被指甲掐出月牙痕的手心，声音发颤：“卯时三刻，我在门外唤了几声，没听见回应。想着小姐又贪睡，便先去打水。可等我端着铜盆回来。。。。。。房里空荡荡的，连半个人影都没有！”

李嬷嬷猛地甩开她的手，跨过门槛冲进内室。檀香混着未燃尽的熏香在屋内萦绕，她掀开窗幔，锦帐内空荡荡，雕花拔步床上的锦被平整如新，唯有竹榻上还留着个浅浅的凹痕。

“今日可有谁见过小姐？”贺嬷嬷抚着鬓角，目光扫过众人，“她会不会去了老夫人或夫人那里？”

采环和菊儿齐齐摇头，蓝果急得直掉眼泪，帕子都快被绞烂：“不会的！小姐向来最疼我们，要出门定会提前吩咐，绝不会一声不吭就走！”

李嬷嬷脸色阴沉得可怕，她捏着袖口的盘扣，沉吟片刻后说道：“被褥未动，看来小姐昨夜是在竹榻上歇的。你们再去园子里仔细找找，若还寻不到，只能禀报夫人了。”

众人立刻四散开来，在回廊、假山、荷花池边来回穿梭。蓝果嘴上说着小姐不会不辞而别，却还是三步并作两步，朝着老夫人和夫人的院子跑去打探。

半个时辰后，李嬷嬷带领众人跪在花厅的波斯地毯上，脊背绷得笔直。孙美乔手中的翡翠护甲重重拍在檀木桌上，发出清脆的碎裂声：“你说什么？璟儿不见了？你们是怎么伺候小姐的！”

季嬷嬷招手喊了一个小丫头，小丫头应声而出。她忙扶住气到发抖的主母，示意小丫鬟端来安神茶：“夫人息怒！当务之急是寻人。再过五日就是婚期，若是传出小姐失踪。。。。。。”她的声音越来越低。

小丫头跌跌撞撞冲进花厅，裙摆沾满露水：“夫人！角门、府门当值的兄弟都说，从昨夜到现在，压根没见璟小姐踏出府半步！”

孙美乔手中的羊脂玉镯“当啷”磕在案几上，胭脂晕染的指尖微微发颤：“没出去？这诺大的府邸，人怎么可能凭空消失？”

季嬷嬷轻按主母颤抖的肩膀，银护甲划过绸缎发出细微声响：“不如让下人们再搜一遍？若还是寻不着，怕是得惊动老爷。。。。。。”

孙美乔攥紧丝帕摇头道：“不可，不能告诉老爷。季嬷嬷、还有李嬷嬷各自带队，暗中排查一下府内。璟儿没有出门那一定还在府里。”

与此同时，我被缚在檀木椅上。阳光透过窗棂的雕花，在青砖地上投下蛛网般的纹路。对面的阴影里，那个背对着我的人正翻动书籍，书页摩擦声细碎得像春蚕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