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岁岁握着那张照片,一时之间指节发白。
他紧接着把照片收起来,转身走出候船厅。
叶昕跟在后面,两个人没有说话,但都拿出手机——
安岁岁拨了墨玉的号码,叶昕拨了万晴的号码。
是墨玉接了。
“岁岁?”
“你那边怎么样?”
“孩子安静了,坐标还在发,指向的还是码头。”
安岁岁站在码头边,看着远处灰蒙蒙的江面。
“到了,她不在。”
墨玉沉默了一会儿。
“岁岁,k不是要你的数据,不是要战叔的命,不是要我的孩子。”
“他想要我们散,一个一个地散,一个一个地走,一个一个地倒,他想让我们怕。”
安岁岁没有说话。
江风吹过来,凉飕飕的,他把外套裹紧了一些。
“小玉,”他说,“你怕吗?”
墨玉在电话那头笑了,很轻,轻得像碎了的月光。
“不怕。因为你在。”
安岁岁挂了电话,看着江面。
江水浑浊,浪头一个接一个地拍在岸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叶昕站在他旁边,握着手机,万晴没有接电话。
他又拨了一遍,还是没接。
“岁岁,万晴不接电话。”
安岁岁转过身去。
两个人的脸色在路灯下显得很白,很冷。
他拿出手机,翻到万晴的号码,拨过去。
可是响了很多声,没有人接,紧着又拨了一遍,还是没有人接。
他发了一条消息,只有两个字。
“在吗?”
那边显示“已读”,但是始终没有回复。
他看着那两个字“已读”。
另一边,叶昕已经上了车,引擎发动起来,车灯亮起,安岁岁拉开门坐进去,车冲出去,轮胎在地上溅起一片水花。
他不知道万晴在哪儿,不知道她为什么不接电话,不知道那条“已读”是谁读的。
但他知道,他必须找到她。
找到为止
万晴没有接电话,不是因为她不想接,是因为她接不了。
手机在包里,包在会议室的桌上,她站在落地窗前,背对着那张长桌,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她的身后坐着六个人——
三个律师,两个会计师,还有一个她不认识的中年男人。
那男人从进门到现在一句话都没说,只是坐在那里,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拇指时不时互相绕一圈,像在盘算什么。
他的西装很贵,剪裁合体,袖口的扣子是白金的,在日光灯下闪着冷光。
“万晴小姐,”左边那个律师开口,声音很平,像在念一份已经念过很多遍的稿子,“我们给出的条件已经很优厚了。”
“届时会收购溢价百分之三十,您的团队可以整体保留,项目继续由您主导。”
“这样的条件,业内找不到第二家。”
万晴没有回头。
她看着窗外那片灰蒙蒙的天,云压得很低,像一床湿透的棉被盖在头顶上。
她想起昨天晚上,叶昕发消息问她。
“睡了吗?”
她说。
“睡了。”
但其实没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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