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全是老茧。
她轻声说:“尽欢,师娘有时候想……师娘真是个坏女人。
做了那样的事,还要拖你下水,让你替我背这个罪孽。
你说得没错,这哪是什么好事,这分明是在杀人。
可师娘做不到,做不到原谅他,也做不到亲手了结他。
你帮了师娘这么多,师娘都不知道该怎么还你。”
尽欢没有吭声,只是握住她的手。
蓝英的手指在他掌心里微微发抖,那双手又凉又干,像是冬天里被风吹透了的枯树枝。
他见过这双手给沁沁梳头,给院子里的小菜地浇水,给村里人免费包草药。
这双手从来没有伤害过任何人,却在无数个夜里攥紧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里,把自己掐得生疼。
她抬起眼看着他,眼眶里蓄满了泪,然后捧起尽欢的脸——她的吻落在他的嘴唇上时带着眼泪的咸味。
她吻得又轻又碎,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害怕什么。
尽欢没有推拒也没有进攻,只是任由她依偎着,偶尔用嘴唇轻轻回应一下,像是在安慰一只受伤的猫。
蓝英感觉到他的温柔,整个人像是溺水的人终于抓到了浮木,把所有的委屈、压抑和说不出口的话全化在了这个吻里。
过了许久,院门忽然吱嘎响了一下,紧接着传来可欣的声音:“蓝英婶婶在家吗?我来——咦,玉儿和沁沁也在啊!
你们蹲在地上干啥呢?”
两个孩子奶声奶气地回答了一句,而后二妞的声音也跟着响起来:“可欣你先等我一下,我把这袋花生拎进去。”
卧室里,蓝英猛地松开捧住尽欢脸颊的手,往后退了半步。
尽欢倒是淡定得很,拿手指擦了擦嘴角沾到的口水,又伸手替蓝英擦了擦她下巴上那道还没干的泪痕,然后朝门口歪了歪头。
蓝英看着他这副做了坏事还理直气壮的小模样,忍不住噗嗤笑了一声,连忙低头整理了一下衣领和头发,又拿袖子擦了擦眼角。
两人出了房间,可欣正拎着那篮年糕站在院子中间,旁边是手里提着一袋花生的二妞,还有蹲在地上啃糖葫芦的两个小丫头。
可欣一看到尽欢就眨了眨眼:“咦,弟弟你怎么在这儿?怪不得一大早就不见人,原来是跑来给英姨拜年了。”
二妞把手里的花生袋子往上提了提:“英子姐,婆婆让我带点花生过来,说是今年新晒的,炒着吃炖汤吃都行。”
尽欢面不改色地朝可欣咧嘴一笑,语气坦然得像是真的刚来没多久:“我带玉儿来找沁沁玩,顺便给师娘拜个年。
姐你怎么也来了?这年糕是给师娘拎的?”
“不然呢?妈让我送过来的——说我昨天跟玉儿在花街上逛了一天,今天就该干点活。”
可欣把年糕篮子往蓝英手里一塞,嘴上抱怨着,眼珠子却滴溜溜地在尽欢和蓝英之间转了一圈。
她总觉得刚才这两人从屋里出来的时候气氛有点不对——师娘的眼眶怎么红红的?而且尽欢嘴角那是什么?亮晶晶的,像是口水?
“可欣,二妞,快进屋坐,外头冷。
你说你们来就来,还带这么多年礼干什么。
我们家就我跟沁沁两个人,吃不了这么多,太客气了。”
蓝英连忙招呼客人。
“二妞嫂子!
新年好新年好!”
玉儿举着糖葫芦跑过来,仰着脸朝二妞拜年,旁边的沁沁也跟着跑过来,拽着可欣的衣角。
“可欣姐姐新年好!
你头上的卡子好好看——”
沁沁眼尖,一眼就看到了可欣头上别的那枚新发卡。
可欣在沁沁面前蹲下来笑着让她摸了摸发卡上的花瓣,又伸手刮了一下沁沁的小鼻尖。
二妞从兜里掏出几颗水果糖分给两个小丫头:“新年好。
你这个小不点,就知道跟沁沁疯——年初一就往外跑,你妈知不知道?”
“哥哥带我来的!
妈妈知道!”
玉儿理直气壮地把糖塞进嘴里。
忽然听到院门口传来一阵熟悉的脚步声,抬头一看——翠花婶和赵婶一前一后跨进了院门。
翠花今天穿了件深紫色的棉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还拎着一小布袋干枣;赵婶跟在她后面,裹了件藏蓝色的厚褂子,手里提着两盒点心。
两人往院子里一瞅,看到这满院子的人,也是愣了一下。
“哟,你们这是——在这儿开会呢?”
翠花率先回过神来,笑着朝屋里扬了扬下巴,“可欣,二妞,你们也在啊。
二妞,你不是说去送花生吗?这花生送到英子这儿来啦?”
二妞笑着迎上去接过翠花手里的布袋,说花生早就送到了,是半路上碰到可欣,就一起过来坐坐。
赵婶把手里的点心盒子搁在院子里的石桌上,拍了拍手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