萨伊诺觉得自己的肢体在烧,特别那些源于法兰帝国时代的纹身,它们在他身上烧得厉害,痛得像是浇了层酸液。
即使远是黑暗时代,他都没有这么透支过自己,但现在他透支了。
因为从黑暗时代至今,他都只是个骑士兼猎手,经营着自己不值一提的家族,如今他却是人世间唯一的神代荒野聆听者,要为他的侄女们担起重任,完成她们吩咐的重大任务。
即使透支得厉害,他也只能靠墙喘息一会,根本没法关注自己精神和肉体上的折磨。
萨伊诺可不习惯担负这等重任,更不习惯自己决定世界将来的命运。
他的一生看似颠簸流离,其实多是在做不那么重要的事情,正因如此,也养成了他天塌下来先看谁个子更高的习惯。
现在个子更高的人成了他自己,他才感到这事有多难熬。
他从未感觉自己如此疲惫,甚至脚步走岔了,脚脖子崴了一下,他都担心世界会因为他脚崴了当场完蛋。
这种自责感和患得患失感算怎么一回事?他还有希望得到解脱吗?
不止交战无休无止,战场混乱的程度也有增无减,深渊邪秽不会溃退,逐渐支援过来的信徒们也不像寻常凡人,丝毫不知何为溃退。
双方的交战带着狂暴的怒火和憎恨,完全不属于凡世的范畴,即使他们一批批惨烈倒下、被碾成碎肉,依然还有源源不断的人潮踩着同袍的遗体向前。
有熔炉祭司带着战神的祭司接近赫尔加斯特的漩涡了,看样子是要完成它的神谕,不过萨伊诺也没想自己该怎么办。
这时一头白瓷飞龙从天而降,是一根带有倒钩的长柄斧锤将其射穿,深深刺入它的下腹部。
这头庞大的龙类还没来得及喷吐龙息就已走向死亡,斧锤燃着熔火,呈现出深红的铁锈色,投出斧锤的熔炉战士就站在萨伊诺一旁,隔着头盔对他们示意。
虽然萨伊诺摧毁了此地熔炉祭坛,但这些燃烧的士兵还是凭着熔炉的庇佑强行踏上战场,坚决向着战线前方不断推进,手中骇人的重型武器足以摧毁一切,哪怕无法摧毁,也会把沿途阻挡的敌人重重砸飞。
他们此时已经极其靠近战场的正中央——熔炉战士已经全部就位,带着这段日子以来最为惊人的庇佑狂暴推进,堪称毫无阻碍。
虽然他的伊文丝侄女说这不是好事,还反复强调了许多遍,但他们不知疲倦的躯体冲锋陷阵,总能带起漫天燃烧的残肢与飞血,看着是很容易让人沉醉。
萨伊诺自己也经历过漫长血腥的军旅生涯,但神迹这般行使他从未见过。
如此多的神佑战士冲锋陷阵,这种纯粹的暴力简直令人发指……
倘若深渊不曾侵袭世界,破灭之神也不曾抵达,想来塞萨尔只要造出更多熔炉战士,多到近似当年的法兰骑士,他一定可以成为比老米拉瓦更著名的神皇帝。
如今这力量更多是在拯救,在这受诅咒的世界上来波奔波,到处救火。
“拯救?你别先跪下了,萨伊诺叔叔!
如果神祇本身就有致命诅咒,从它那儿得到的一切都会有问题!
难道你看到的还不够多吗?”
伊文丝大叫起来。
“至少他们为这世界奉献了十多年,至今也在守护我们的土地,为了空御冲锋陷阵。”
玫莉娜否认说,“在尚不明确的威胁爆发之前,他们仍然是我们的拯救者。
即使威胁爆发,我们也该酌情考虑如何应对,而非”
“你们别在这絮絮叨叨了!”
这次换成娜佳了,“难道你们看不到这么多路通向毁灭吗?我留在现世的身体和灵魂已经被诅咒了!
我们必须拿走索莱尔坟墓里的一切,不然我们自己的灵魂就先没救了!”
真是荒唐啊,萨伊诺想道,这群人北上旅行抵达世界尽头,守护塞萨尔的真身深入神代,当时以为是拯救,结果竟然只是一场更可怕的阴谋。
还在现世的时候,塞萨尔到底对此知情多少?他不确定,不过如今看来,法师们决定把塞萨尔的化身封入阈界最深处,防备的绝对不是来自深渊的威胁,而是防备他自己——防止他在神代受到诅咒,顷刻间就影响了他在现世的化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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倘若没把塞萨尔的化身封入阈界深处,现在他的表亲已经站在战场上指引众生了,别说像他这样偷偷摧毁熔炉祭坛,怕是接近祭坛都不可能发生。
一切都会像他筹谋的那样运作,带着他们所有人回到上一次破灭的深渊中
这想法还真是残酷。
萨伊诺仍然死死握着自己手里那柄剑,不过剑刃已经布满缺口了。
这剑就像他本人一样,他也快耗尽力气,很难把剑刃再高举挥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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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侄女们一开始争吵,就会忘记给他送来神迹庇佑,庇护的支持一消失,他就感觉支撑着自己的其它东西也都没了。
那些带着他厮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