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自己的手行了个法兰帝国时代的军礼。
“你也在这里啊,骑士长,我还以为你不会过来空御这边呢。”
“我是想追随米拉瓦大人的。”
骑士长说。
他笑了,“陛下要求有人留下来,见证堕落者死绝?”
“如果有可能,尽量挽回能够挽回的,如果不能,就手刃所有残存的叛徒,也包括我那可悲的兄弟。”
骑士长穿了一身干铁匠活的脏衣服,显然没有参战,更明确地说,是没有心思和不是血疫骑士的邪秽交战。
那张面孔萨伊诺可是熟悉的很,坚毅却温和,如今已经变得残酷无情了,简直是在嘲弄着他还活着的时候所拥有的一切风光。
他的胡须已经变成铁灰色,杂乱地悬在他阴郁至极的脸颊下,乍看上去,萨伊诺还以为自己在邪秽肆虐里荒野里发现了一颗枯树,这些胡须都是它裸露在外的扭曲根须。
“我们正和这个世界一起逝去。”
骑士长说,他的声音也很干枯,像两块破石头抵在一起摩擦。
这话倒也没错。
更准确的说,是和这片他们曾经深爱过、曾为其流过无数鲜血的世界,一起无法挽回的沉沦下去。
“不过,我们的神对我们许诺了希望,为什么不乐观一点呢?”
萨伊诺问道,“至于希望是真是假,一点儿也不重要。
只要相信的人够多,世界就还能继续转。
只要世界还能继续转,我们就还都有得活。
既然我们还都有得活,何必又这么悲观?我还在踢我姐姐的屁股呢,不这么干,我的王后大人可不会卖苦力搬尸体。”
“难怪你头一个当了逃兵,萨伊诺。”
“好吧,我知道我是逃兵。”
萨伊诺抬起胳膊做了个拜托的手势,又指向地上那具裹着肮脏尸布的躯体。
“但你要知道,骑士长,我会担负一切或是危险或是劳碌的使命,无论是到世界尽头追猎致命的野兽人,还是在破灭之神的阴影下尝试谋害它们,我都肯干,我从来不会逃跑。
但是,这一切都有前提。”
“胜利。”
骑士长言简意赅。
萨伊诺笑了。
“是的,胜利,我所担负的每一次使命,无论有多危险,胜利的希望都在那里,唯独陛下这次就是为了献祭,就是为了赴死。
反正结局已经注定了,我干嘛要跟自己过不去,就为了证明我也信奉赫尔加斯特?”
“这样算不得真正的信徒,萨伊诺。”
骑士长说,“这种灵魂会被放逐到神代荒野,承受磨灭之苦。”
“我可是信得不得了,在我看来,战争是这世上最伟大的吞噬者,骑士长。”
萨伊诺依然毫无波澜地回答,“那么多人都留在了泥泞的路上。
我光是见证这种事情,就从黑暗时代见证到了这个时代,你怎么能说我不信呢?”
“你语调里空无一物,没有怀念,没有悲伤和感怀,我甚至听不到丝毫人类该有的情感。”
骑士长毫无感情地批评说。
“我不太喜欢把自己表现得很有激情,”
萨伊诺反驳说,“但是我还在祭奠我可怜的侄女,我已经祭奠她十多天了,你怎么能说我没有人类的情感?要知道,她的名声一直不好,除了我,没人会为她干这种事情。
而且你知道吗,我最近感觉她在回应我,像我在对赫尔加斯特祈祷一样,这真是诡异得不得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