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她的灵魂。
看来她又在麻烦父亲了。
即使他深入神代,她也一样要追上去,要缠着他从他身上得到安抚,让他尽最大的力量维系她人类的部分。
感谢卡莲修士为她引路,她重新找回了理智。
她收起种种思索,朝着年老和年少的伊喀里斯交战的方向走去。
在战场上,一切都会变得不一样,她的双腿,会把她自行带向山顶。
她的双眼,会自行寻找白茫茫的风雪中那些厮杀之所。
她舒张的爪子不再属于她,而是属于某个更高层面的意志。
如果她还坚持她那人类女孩的身份,她是不会自愿走进这么一场厮杀的,因此,必须是另一种意志驱使着她,把她带到此处。
女孩会眼睁睁看着自己一路向前,感到困惑不解。
不过,所有那些充斥她胸腔的不安,都已经被安抚了。
是塞萨尔安抚了她心中狂躁的野兽和残酷的神,让她不至于迷失在她内心的咆哮里。
事实上这段时间以来,她内心的咆哮声总是比外面的咆哮声更大,她剖开的血肉让她干渴,她捏碎的骨头让她饥饿,她甚至想把邪秽吞下去缓解她的渴望,但她当然不会,因为那是不对的。
那是不对的,这念头有时会让她想大笑,因为这是年少的人类女孩娜佳正和她心中的野兽对话,把告诫父亲的话对她心中的野兽再说一遍。
可她若是笑了,她就会彻底失控了。
这种笑声一旦开始就不会停下,就像阿婕赫,——阿婕赫总是大笑,她才不会变成她。
娜佳踩过风雪覆盖的邪秽碎块,多亏了世界骤然变冷,这些不死的血肉也接近冰封,蠕动得极其缓慢。
她不时回头张望,感慨严酷的环境同时打击着双方,即在考验幸存的众生,也在遏制邪秽的蔓延。
虽然他们任何一方都不可能变成盟友,但邪秽会拖住破灭之神的脚步,保住他们繁衍生息的空御中,破灭之神也会不断开启真神的诅咒,遏制邪秽的力量。
至于他们放逐破灭之神为邪秽打开了缺口,他们抵挡南方的深渊邪秽又为破灭之神缓解了压力,这些自然更不必说。
她继续前行,直到她面前不再是风雪,而是一堵参差不齐的人墙。
后方负伤的野兽人跪在地上对她父亲祈祷,库纳人的幽魂则把盔甲上的铭文改为新日,毕竟在这个地方,只有父亲的意志会明确回应他们。
尽管形势绝望,这地方倒是相当纯粹,既没有痛苦扭曲的面孔,也不见绝望的嚎哭,因为这些痛苦扭曲都已经干涸了,眼泪也早在冰川纪和黑暗时代流尽了。
每一个野兽人残忆都经历过大败退,被帝国逐入森林,每一个库纳人幽魂也都见证过王朝的覆灭和种族的消亡。
父亲召集这些这些幽魂和残忆,就是因为他们早就经历过绝望,自然也最擅长在绝境中厮杀,其它深刻含义都是牵强附会,至少在她看来如此。
她从残忆和幽魂之间穿过,越往前靠,污秽血肉的恶味就越浓烈。
无论是屠宰场和下水道,还是解剖台都无法相比。
腥臭味浓烈得让人窒息,即使茫茫风雪也无法遮盖。
就在这污浊的气息中,伤者有序往后退却,刚找卡莲修士得到治愈的人则再度向前,填补间隙。
如今已有许多幽魂和残忆彻底湮灭,留下了无法填补的空缺,但他们还是会不断上前,阻挡成群邪秽,很明显是在宣告——如果要突破到裂隙,就先杀光他们,如果要杀光他们,就先从自己开始。
不知何时,塞希雅来到她身侧,拿手指节敲了敲她的胳膊,示意她跟着自己的预感前行——将来有无数岔路,她总能走到那条造成最多的杀戮的岔路上。
娜佳侧了下狼首,她觉得自己准备好了。
就像佣兵说得那样,往前走,直到有什么东西挡住去路。
在所有的路途中,只有这条最纯粹,不用思索信仰的区别,也不用改变她对父亲的想法,甚至阿婕赫都没法质问她任何事。
她只是要跟着父亲的脚步往前走而已。
如果有石头挡路,那就除掉挡路的石头,如此以来,她又能有什么质问的理由?
塞希雅带着她一路穿行到左翼,远远离开伊喀里斯和纳乌佐格交战的方向,在佣兵指出的方向上,有他们旅途的同伴在。
娜佳看到了母鹿星影的孩子,它的特征实在太明显了——纯粹的蓝色面庞,半透明的质地像是星空倒影,双手双脚都是蓝色触须揉成的假肢。
它有个明确的战友是父亲诡异的仆人。
两个家伙本质上都没有性别,也都是触须揉成的假人。
星辉人乌尔萨说狗子像是块石头,历史变了不知多少万次,所有跟着塞萨尔的人都会变化,一次和一次不一样,只有这个东西像块永恒的石头,怎么都不会变,无论哪一条历史,都有它都跟着塞萨尔肆意妄为,享受他的神赐之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