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真的,这个从尸堆里抓老鼠吃的女孩比你有决心。”
塞萨尔边走边用只有阿尔蒂尼雅能听懂的口吻评论说。
他的女皇和他并肩而行,没走几步就意识恍惚,靴子也不断踢开碎石,发出啪嚓声响。
皇帝陛下眯着眼睛往身边看,仿佛还能看到有个小女孩站在自己身边,抓着她的手质问她现在和过去的路。
其实,她应该接受人们的簇拥,在宫殿崎岖的废墟中发表宣讲,不过此刻她只想漫步独行,不和任何人见面。
塞萨尔能从她身上看到一类人的特质,她也是,米拉瓦也是,这些人都把毕生心愿凝结在寥寥几件事上,一旦其中一些走向破灭,就会变得迷茫起来。
他给她套上厚重的灰黑色的斗篷,抱住她的肩膀。
正因如此,这些人最想要的,就是在一场决定一切的荣誉之战中与世长辞。
“我能理解,”
阿尔蒂尼雅抓住他的衣服,“我小时候也这么逃走过,虽说是南下去依翠丝,但我还是觉得夜长梦多,趁着晚上人少就直接出发了,该带的行李都没带够。
沿路上只是装出镇定自若的样子,实际上受了多少折磨只有自己知道。”
“是吗?”
塞萨尔笑了,“我们要么是在追问你在依翠丝的经历,要么是在追问你在皇宫的经历,居然少了这段流落在外的经历。
要是能经历这个,我可得看看你这一路有多难行了。”
阿尔蒂尼雅握紧他的衣领,看来是想起了刚才另一条岔路里泥土和鲜血混杂的噩梦,“也许也不算很难行。
路途这么多,也许我现在的路途已经是最好的一条路了。”
“说起来,”
塞萨尔话锋一转,调侃起来,“你怎么不追上玫莉娜的足迹,和她谈一会儿心?难得站在同一片战场上,以前你可是对她念念不忘。”
阿尔蒂尼雅唯一的回答是手变成了爪子,瞳孔也竖了起来。
看来她战场的失控已经让要让她发疯了。
“好吧,”
他没有深究,收起微笑接着说道,“不管怎样,接下来我断定神祇和不朽之物不会轻易现身了。
放逐还算是好的,上一次破灭以后,有些神祇再也不会出现了,它们彻底消亡了。
所以接下来要打的仗多到数不清,而且不到哪一方灭亡,几乎不可能有神祇现出本相,你可得好好琢磨琢磨以后的战术了。”
“我们的下一步是什么?”
阿尔蒂尼雅问他,“我来这里,是为了却宫廷旧事,我听闻你要去找菲瑞尔丝大宗师和憎恨之主了结你的旧事。
结果,你却要去神代了,如果这事搁置了,菲瑞尔丝大宗师和阿婕赫那边的事情会怎样?”
“我也想把爪子伸出来,把眼睛变成竖瞳了,亲爱的。”
他说。
“哦,原谅我小小的报复心,老师。
只是事到如今,当年无知时说过的话,现在早就已经没法实现了。
但大宗师会预感到这一幕吗?我是说,预感到她的终结?”
“看她希望历史走向何方吧。”
塞萨尔说,“她总有难以理解的选择可做,就算我已经见过了足够多的分岔路,也不比她——她见过所有诸神未曾干涉的分岔路。”
“还有,我听闻米拉瓦正在赶往北方破灭之神诅咒了法师的地方,我觉得他的赴死意志比我还强,你不打算去看看了?”
“他从最初就没有和我登上同一条船,阿雅。”
他叹息说,“我和你,我们拥有的一切都息息相关,但他只是带着深海族裔和他不死的骑士们到处参与深海战争而已。
因为法兰帝国早就不在了,所以比起一支军队,他们更像一个不求回报的雇佣兵团伙。
我也许可以带走他一人,但他带去的那些人没了主心骨,一定会在北方死得惨绝人寰。
他把自己和他们绑在了一起,一损俱损。”
“这种决心确实毫无回头路可言了。”
阿尔蒂尼雅说,“世上也没有人能把一整支军队的生灵都带回来,即使能,对他们来说恐怕也是罪孽。
从出征的一刻就做好了决死的准备,比起寻常战争,更像是把自己献给赫尔加斯特。
这是场血祭神祇的仪式。”
“这就是你和他最大的区别,你什么都不信,他对赫尔加斯特,对战争和冲突有着可称疯狂的信仰。
他想为了信仰献祭自己,献祭这支愿意接受牺牲的军队,但你只是来了却旧仇怨的,不是吗?”
塞萨尔问她。
“哼,你说得倒是随意,他死后归于赫尔加斯特的神域,有心的话,说不定还能像千年来的那些神选者一样降临现实,我们这些背离真神的灵魂只能坠入神代荒野得混沌了。”
塞萨尔挽住她的腰,手指在她腰线上挠了挠,想让她发痒微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