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两条人类胳膊的巨蟒。
人鱼?还是鱼人?
比起达尔克在海滩上游动自如,他们捡来的水手就不怎么灵光了——衣服破烂,里面裹着的是风干的咸肉干和半裸露的骨头,这是个不死生灵,靠腌制自己维持肉体存在。
他的同族已经全灭亡了,只有他自己拿着学派传下的典籍残篇一直给自己施咒,一直腌制自己一身烂肉破骨头。
这就是逃入荒原的学派的终点!
太可悲了,伯纳黛特想到。
风卷起冰沙打在水手脸上,他不灵便的烂肉腿顿时在沙坑里踉跄起来,嘴里爆发出一连串只有他自己听的懂的咒骂。
没错,他们千年万载发展出的语言只有他一个人会了,伯纳黛特认为延续这种语言毫无意义。
在严肃宣布它已灭绝之后,她就把现世的语言塞进了他脑子。
“小达尔克!
过来喝杯热茶吧!”
伯纳黛特对领航员打招呼,声音在空旷的海滩上略显单薄,不过已经够用了。
“伯纳黛特奶奶。”
达尔克抽着冷气嘶声抱怨,他的鱼须子上已经结冰碴子了。
“就在百步以外的浅滩上,前面那片荒漠散发的热浪简直要把我们烤化,但只往这边走几步,我就感觉我要结冰了。”
“我会想办法让这寒气消散的。”
伯纳黛特摆摆手,“昨天穿越风暴的时候,我们不得不尽全力释放法咒。
可能是有些太狂暴了,也许是吧。
。
“伯纳黛特奶奶,”
达尔克重复说,“那船呢?”
伯纳黛特沉思起来。
“比起被风暴破坏的船板,确实是被我用冰撑裂的船板更多。
现在这船其实是靠冰来维持平衡,如果冰块直接消失,恐怕这飞渊船的内部空间会直接爆发,把船炸碎,变成一座垃圾山。”
“我知道,奶奶,我是说修理。”
达尔克说。
伯纳黛特偏过脸,刻意且专注地打量着像是风干咸肉的法师后裔。
“可是,小达尔克,你不是说这艘飞渊船的一切都完了吗?还是说你重新考虑过了?”
“使得,或者说,也不完全是。”
他说,“确切地说,我们在海滩上搜寻了一阵,堆积的浮木是有些说道,上面有风格怪异的铁器和工具,但大部分都是废物,其它就全都是些更诡异的原木了。”
“诡异?”
伯纳黛特问。
“比花岗岩还重。”
鱼人说。
“那不就是必定沉底的废物?”
她瞪大眼睛。
“其实比这诡异,”
达尔克说,“我是说浮力,我们把一块小木头丢到水里,发现它既不沉底,也不往上浮,就像个死人一样悬停在那儿。
我们从西方捡来的水手说木头吸收了荒原的未知灵体残渣,总之就是很邪门,用这种木头做的船一定也很邪门。
还有前面的荒漠一定更邪门,所以现在他们正掏出祖先的图腾祈祷祭拜。”
“他们的祖先都是学会法师!”
伯纳黛特叫道,然后又叹起气来,“所以我们没法修补船只了,这些木头也根本派不上用场。
你前两天是不是流着眼泪说我们都要完了来着?”
“我当时是很绝望,奶奶,现在只是再次证明了我的绝望。
虽然我们捡来的法师后裔都是死不了的诡异生灵了,但我们可没法靠一艘冻在混沌海和荒漠之间的飞渊船活下去。
要么外出探索,要么永远困在这地方等死。”
他们捡来的风干咸肉踢了一脚冻硬的沙子,这些沙砾飞出去的时候看着就像铁屑。
伯纳黛特承认她有些心不在焉。
“情况糟的多,”
风干咸肉说,“浅滩里没有贝类,浅水里没有鱼类,连海带都没有。
我觉得这附近的生灵都被吸干生命了。
沿着海岸线走很危险,深入荒漠更是九死一生。”
“确实很糟,”
伯纳黛特点头,“传送咒也很不稳定,荒原总会把我们带到难以想象的地方”
“我有想法,”
菲尔丝忽然说,”
也是传送咒,不过会用一些技巧。”
“我就知道,我亲爱的船副和祖先有她卓绝的智慧!”
伯纳黛特一把抱住菲尔丝,“你怎么想,亲爱的?”
“我得,嗯”
菲尔丝又犹豫起来。
她的小祖先只要不是面对塞萨尔,就经常话说一半,仿佛剩下的半句话烫嘴似的。
达尔克摆动着鱼尾巴。
“痛快点说吧,菲尔丝阿姨,看看你的侄子,他都要被冻成块鱼干了。
你该不会想等我冻坏了把我切块腌制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