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感到了索莱尔留下的星辰光辉有其恐怖之处,像他这样利用,堪称最彻底的压榨和萃取。
如今到了最后一步,自然会激发出它的诅咒。
星辉。
虚空的寒冷。
还有无源的恐惧。
从星影腹中孕育的绝非寻常世间族裔。
塞萨尔看着她夜空般的外皮放射幽暗光辉,遮蔽了现实世界。
奥薇娅惊叫着跳了起来,又扑到他头顶上趴下,紧张地盯着她。
“你要我跨越时间长河,在不同的分岔路上行走,引你去你想要的那条路。”
声音从周遭闪烁的星辉中同时传来,就像洪流涌出,将他们的感官淹没。
“虽然你是我父,是我的造主,但我起源于索莱尔,是她留下的星辉。
我不能就这么服从你。”
它说。
“这么说来,索莱尔的藏身之处不如我想象的那么隐秘?”
塞萨尔反问。
“你已将世俗之言传至神代,为何还要问我?”
它也反问说。
“你从诞生的一刻就已经通晓智识,不仅掌握了我们的语言,还和我谈论时间长河和历史的分岔路。
这说明你能清晰看到自己从生到死的经历,还能看到它们正在改变。”
“你的每一个决定都在改变我的一生,我父,我所知的其他人都不会如此。
你已非人世间的存在,为何还不离去?”
星辉朝他们压迫过来,环绕着他们围成一个奥秘球形,幽暗的背景中只有遥远的星辰闪烁,显得无比黑暗空虚。
塞萨尔扬手划了个弧线,背景中就有千点光芒骤亮,把虚空的背景化作绵延千万里的奥秘机械,其复杂构造相比如今的空御堪称神迹,乃是上一次破灭传至今日的遗迹。
“看看这些宏伟的殿堂,”
他说,“上一次破灭中,我们宁可献祭自己也要把知识传到这次世界,让它们在现世重现光辉。
你却说我会离去?”
“这些奥秘机械也抵不过世间万物走向破灭,我父。”
星辉说,“难道你还想指望这些失败品?”
塞萨尔摇头。
“我从未指望它们可以对抗深渊和破灭,”
他说,“但我能用它们描绘众生繁衍生息的希望之路。
我说出这话的时候,你就不曾看到你的未来改变了?”
致命的星辉骤然收缩,他描绘的奥秘机械也随之熄灭,全部褪色成黑暗虚空中的丝缕微光。
塞萨尔注意到奥薇娅已经缩到了他怀里,显然星辉后裔的存在位格太高,一个能看到自己从生到死所有经历的生命,当然有能力用任何细微的举动改变她的一生,让她坠入灾难和不幸的深渊中。
这种无源的恐惧源于上位存在对下位存在的压制。
它站在这里,就会像墨水一样浸染周遭看不见时间长河下游的生命。
他能感到一些恐惧,是因为他保留了自己人世的部分。
“我能看到众生朝着无限的虚空繁衍和扩张,看到无止境的变革,甚至是我自己无止境的生命”
“这么说你抵达无限之境了?”
塞萨尔微笑着调侃它。
“我抵达不了,一千多年的岁月就已经到我视野尽头了,我可以活得远比这更久,但我看不到无限远的将来。
但是,尽管如此,我也”
星辉忽然变得支离破碎,每一块碎片都战栗起来。
“我看到了,”
它接着说,“我看到熔炉之火燃烧得太旺盛,旺盛到让我恐惧。
我虽看不到深渊,但那种程度的熔炉之火一定会再造深渊。”
塞萨尔颔首。
“你认为我们无论如何都会再造深渊,哪怕我们完成了这一次,也会有下一次,无限长的时间会有无限多的深渊诅咒等着我们。”
“这点毋庸置疑,我们无论如何都该重归虚无。”
星辉后裔说,“我看到的文明繁荣昌盛,奥秘机械宏伟至极,但那只是因为我看不到时间长河下游的诸神罢了。
文明繁荣昌盛,就意味着智识扭曲生长,智识越是扭曲生长,深渊就会容易得到感召。”
“奇妙,洞察了时间长河,反而让你越发恐惧了。
你还没有诞生,就先丧失了勇气。”
塞萨尔说,“没看到我怀里的猫都在恐惧你吗?”
“你怀里这猫恐惧我,但她的恐惧和我的恐惧不可同日而语。
我看得太远,也看得太清晰,恐惧潜伏在繁荣的文明之下,渗透在奥秘机械每一条弧线之中。
那些生灵超越虚空,恪守森严的律法和精妙的礼仪,浸润了千年学识,每一个生灵都轻视古老的神话。
众生盘踞在各个行星之上,疆域破碎,语言混杂,更甚多年以前的南方诸国,只不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