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她望向阿尔蒂尼雅时,他们的皇帝陛下已经深入城塞,看不见踪影了。
在过去的世界,没有什么麻烦是一场对谈不能解决的。
如今不是了,如今他们的头顶上不是睿智的老宰相赫安里亚,是成千流着真龙之血的皇室疯子。
如果每条龙都是古代皇帝,那还有些对话的可能,但其中绝大多数都是享乐一生的古代皇子皇女,宗会把他们培养的好比蠢猪疯狗,如今才想起来可以拉他们上战场。
何其荒唐。
加西亚实在没法踹摸这些皇室红龙的心思,只好环顾周遭环境。
道路积满了污血,把泥土搅成红褐色的泥浆,猩红尖刺不止漫山遍野,也在城塞的道路之间笔直耸立,直刺天穹。
按理来说,此时该有马车满载着伤员缓缓驶近,但加西亚只见帝国民众化身不死行尸,即使残废到丢了腿脚,也会两两搀扶着踉跄奔向战场。
一颗颗脑袋转来转去,都带着怪异至极的微笑。
好吧,这足以证明一切了,不是吗?世界的本来面目就是疯狂,他们的理性不过是支画笔,描绘出一张油画贴在自己双眼,从此他们看到的一切都是这张画上描绘的假象。
如今他们撕破油画,看到世界本来的面目,才知他们看到的从来都不是真的。
疯了,全都疯了。
加西亚抬眼看天,雨已经下了数月,很多地势低洼的地方都被淹没,南方的沙漠都成了淤泥沼泽。
如果温度不再骤降,这雨一定会下到世界终结的那刻,将一切都淹没,但看如今的势头,很快下不完的雨就会转为永无止境的风雪,将地上的一切吞没在白茫茫的积雪中了。
他知道,世界真实的面目已经彻底吞噬了他,也吞噬了绝大多数生灵。
他们已经永远向真实投降了,其中就有那位至高长老,有卡萨尔帝国皇室数以千计的皇子皇女。
最后的时刻。
加西亚想到,无论他当年怎么选择,都影响不了这世界分毫,要么就在多米尼堕为邪秽,要么就在卡萨尔帝国接受真龙之血。
寻常的人类在这场大幕里,最多也不过是个戴着面具的小丑。
身后传来争执和厮打,龙爪剖开石墙,传来崩塌的回响。
加西亚扬了下眉毛,但没有出声。
侮辱尸体都能激怒的人,犯不着去亲自劝说,这是拿自己的性命冒险。
“你要是当时和我们站在一起,兄弟,父亲就不会被倒挂在旗帜上!”
“我跟了过来,是父亲冲得太前了。”
加西亚不理解为什么要把父亲兄弟放在一起参战,明知这些皇室血脉性格偏激,擅长发狂,却不能把隔着数代的皇室血脉放在一起。
当然,也许至高长老不在乎,就像宗会不在乎帝国民众,把他们全都变成了怪异的疯子。
这世界除了疯子就是疯子,全都各不相同的疯子,亦或他才是那个发疯的家伙,这些人才是正常人。
“你跟的不够及时!
那波冲锋我们差点就把他们碾碎了!
你没看到我们的孩子们在空中盘旋吗?他们人呢?”
“兄长,你的孩子们都在发疯,对着挑衅他们的熔炉战士咆哮,没有一个看到自己大祸临头。
他们以为自己在斗兽场,但这地方是战场,你逃得倒是很快,但我看到,你那些孩子每一个身上都插着十多根蛇行者的投矛。”
“他们还未适应自己的力量,真是可悲。
但你也没有,你为何不展开双翼,朝我们所在的战场翱翔?你为什么要用你这两条腿在地上爬?”
“我觉得我们没人适应,兄长,越是化作龙形,我越是感觉自己理智减少。
我在先祖的世界里沉思了这么多年,不是为了变成野兽。”
“只要从人形化作龙形,我就能感到力量,——力量就是统御!
既然它完全服从我的意志,那我还需要什么沉思?你以为我不了解那股兽性,没有感觉到它越来越占上分?但诸神呢?诸神难道有任何智慧和理性吗?它们没有!”
“我们和诸神不一样。”
“这感觉吓到你了,是不是,兄弟?但这就是成为诸神的感觉!”
“我怕的是我们正在失去对自己的控制,更别说是自己的族人了,兄长。
有些族人已经不再恢复人形,甚至是快要忘记什么是人形了。
真龙之血吞噬了他们,磨灭了他们之所以是自己的心智。
当我们不再是自己,我们曾经追求的伟业又能有什么意义?你还记得你当年的野心和欲望都有什么吗?”
加西亚听到古代皇帝沉默了好一阵。
“是有段时间了,弟弟,”
他说得挺缓慢,听着若有所思,“自从我回到这世上,展开双翼,遮蔽人群,我就知道有些东西不那么重要了。”
“我们在先祖的世界交流了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