孽,为此痛苦万分。”
“如果赫尔加斯特要他们呢?”
她问道。
“他们就会在永恒的战场中成为战争意志的化身,忘记其它一切。”
“很难评价哪个更好一些。”
塞希雅说。
跪在地上的垂死者正在吐血,十指死死剜入泥土,抓挠不断,指甲卡在石头上剥落,像是要把自己的影子给剜出来。
身重数箭的野兽人靠着石壁死去,手中仍然紧紧抓着击杀他的士兵,攥着他的脸将其凌空提起。
野兽的胸膛插入长剑,人类的脖子被利爪切断,两股鲜血正对着喷洒,显得颇为荒唐怪异。
被长矛刺穿的战马完全失控,到处狂奔,踏碎了倒地者的胸腔。
那马长着白脸和黑斑,双眼翻白如同死鱼,长着满是黄牙的嘴嘶鸣不断,看着就像塞萨尔故事里的神代恶魔。
如塞萨尔所说,狂乱的感受在它心中放大了,它不止踏碎了倒地者的胸膛,还张嘴猛啃他的脸,挨了一剑之后,又狂叫着跑入尘雾和烟霾。
“野兽的憎恶和痛苦从这时候就有迹象了。”
塞萨尔探头探脑地说,“即使不是野兽人,单纯无知的野兽也有它们的原罪。
罪孽一旦唤醒,就会不断膨胀,直至触及深渊。”
“我真不想听你说这个。”
塞希雅说,“特别你现在完全是小孩的样子、小孩的声音,我听了真想呕吐。”
他耸耸肩。
野兽人也知道自己到了世界尽头,逃亡转为更惨烈的厮杀,感官也被不断放大。
有些人已经被剥夺了语言的能力,只能睁大充血的眼睛,不断发出嘶哑的嗬嗬声。
有些人脸上糊满了鲜血、汗水和烟灰,面容惨白如纸,完全不知道他们的追猎为何忽然变成了这样。
还有些人已经崩溃到极点,像喝醉了酒一样踉踉跄跄,跪在地上喃喃自语,失禁的恶味混杂着血污和焦炭的臭气,更显刺鼻。
“菲瑞尔丝就用她的镜子整天看这种东西”
塞希雅叹气,“真是灾难。”
路再往前走,仍然坚持追猎的士兵,已经是一群彻底脱离人类理智范畴的邪秽了,至少在如今的她看来如此。
狂奔的马匹如今已然眼珠外斜,呲牙咧嘴,活生生从神代炼狱里爬出来的恶魔。
马背上的骑兵们手执利剑长矛,带着短弓手弩,嘴里都死死咬着大把备用的箭矢,手中的盾牌在飞扬的灰尘中时隐时现。
双方的叫声混在一起,听着凄厉刺耳,骑兵们飞掠冲向走到绝路的野兽人队伍。
虽然所谓的灵魂原罪已经被放大到极致,但他们的造诣确实惊人,仅用一只脚跟就能死死勾住马肩上的皮带,整个身子就像附骨之蛆般悬挂在马匹一侧。
短弓齐射十足致命,长剑的轨迹几乎切出数米远,投矛更是精准击杀高声嘶吼的野兽人雄性。
虽然不时有骑兵坠马死去,但整支追猎队伍还是像狂风般环绕着野兽人兜了数圈,把他们切成互不相顾的数段。
抵抗一旦减弱,斗争也就成了单纯的屠杀。
发狂的战马无情地蹦跃践踏,碾过倒在马下的野兽之躯,长矛反复刺杀,穿过胸腔和大张的口,沉重的锤矛击碎脸颊和颅骨,滴血的长刃剥离首级。
当滴着粘稠鲜血的溃烂头颅高举起来,纷纷掷向半空,屠杀也就成了追猎尽头的狂欢。
“当年的人们和深渊的界限一直不远,”
塞萨尔说,“我这些年来缔造的信仰,很多都是为了和往日划清界限。”
塞希雅摇头,“你又在给自己找借口了。
要是我们还能活着离开,我以后有的是时间拿你”
他用小手捏了下她的手,“怎么不说了?”
“盲目的希望容易让人失望透顶。”
她说,下意识抬手挡开飞溅的血。
既然是狂欢,当然要到尽兴为止,骑兵们对着已经死透的野兽人尸体狂砍乱劈,看着毫无理智。
四肢和兽爪被肆意砍下,脑袋被当球般剁飞,到处乱抛,一脚踹开。
他们挖开那些野兽人的躯体,寻找任何幼兽藏匿的迹象,因为有些幼兽的体型会比人类婴孩小得多。
一旦找到幼兽,坚实有力的双手就会立刻把他们脆弱的头颅捏碎,用力掷向岩石。
即使找不到幼兽,士兵们也会捧起大把还冒着热气的肠子和内脏,就像捧着某种神圣的祭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