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的措辞让菲尔丝微微笑了下。
“这段时间,我能看到很多从过去和将来的记忆了。
其实在很早以前,我就能看到类似的记忆,不过最近这些记忆更多了。
有些记忆似乎从未在这世上发生过,还有些记忆遥远得不可思议。”
塞萨尔伸手抵在她鼻头处。
“你是说那些分岔路。”
菲尔丝咬了下他的手指。
“我听塞弗拉说过,是菲瑞尔丝经历和看到的一切,是吗?也许是吧,我毕竟是她的一部分,当年她收回了我的梦境,几乎让我消失,过了这么多年,也许她改变了想法?”
“我想让你待在剧团,远远眺望就好,她却想让你靠近,站在深渊边缘。”
塞萨尔说。
菲尔丝把下颌抵在枕头上,朝头顶伸着胳膊。
“这么说,我和她难得达成一致了。”
她说,“不管她是心怀好意,还是心怀恶意,反正我已经在这里了,脑子全都是过去和将来的记忆,像堆书,每一本都是不同版本的菲瑞尔丝。
我觉得我得从书架里拿出几本翻翻。”
“我担心你受不了那些菲瑞尔丝的遭遇。”
塞萨尔说。
“那我就把它们当成故事,讲给其他人听。”
菲尔丝自顾自说,“就算你们都有事要做,到处忙碌,也有阿娅喜欢听我讲这些。
可惜它们来得晚了几年,不然我也可以给玫莉娜讲故事,伊丝黎给她讲晚上的,我给她讲白天。
现在她已经是成熟的战争主祭了,比你还脚不沾地,真可惜。”
“这倒不会,”
塞萨尔说,“最近这段日子,我每天都拉着玫莉娜听我们过去的故事。”
“看你捉摸不透的表情,”
菲尔丝说,“我就知道你在强迫她受罪。”
“好吧,你说得对,不过最近空御往南穿行,只是巡视沿途邪秽,她其实也没什么事可做。”
塞萨尔说。
“这是我们最后一段喘息的时间了吗?”
菲尔丝小声问他,接着就陷入沉默。
他和塞弗拉对视一眼,喝下各自的酒水。
安静的时间太过长久,他觉得这房间里的人都不会再开口说话。
“是啊。”
最后塞萨尔应道,“所以看到你在这里我很惊讶。
每次陪你的时候,我都觉得我喘息的时间长过头了,容易睡死过去,忘了自己要做什么。”
“我会把酒吐在你脸上,让你被熏醒过来。”
菲尔丝应道,“你辩解的时候总是拐弯抹角找别人的问题。”
“你都已经尿在我脸上不止一次了。”
塞萨尔说。
“没错,我是尿在你脸上了!
但是,是你害我这么做的!”
菲尔丝叫道,“而且不止一个记忆里的你这么做了,至少也有九成!”
塞弗拉差点把酒呛出来。
菲尔丝坐起身,虽然只穿了件内衬衣服,还是严肃地抱起胳膊,讲起了一些更骇人的故事。
在那些岔路里他们没能升起空御,法兰人在邪秽的冲击下死伤惨重,勉强组成一支大军向北迁徙,希望和卡萨尔帝国联手。
在那边的故事,他们的盟友更少,几乎不见这条路上可怖的孽物和惊人的异类,更别说是不朽存在了。
人们和南下的野兽人不断厮杀,甚至以野兽人为食,每一点从火堆上滴落的油脂背后,都有形似人体的轮廓在火中滋滋作响。
种族战争本身已经带上了狩猎的意味。
几乎没人会在意野兽人和人类之间微妙的相似。
迁徙的人们面色阴郁,身体干枯,因为洁净的水源太紧张,他们皮肤上都积着经年污垢,破旧的衣服也遍布污渍,却不见虫子叮咬,因为虫子都会被人们细致地找出来吃掉。
他们就像捡同伴虱子的猴群,眼中却闪烁着期待,仿佛只要和卡萨尔帝国的人汇合,他们还能重拾希望,乃至重返故土。
“这种时候,”
菲尔丝忽然加重语气说,“我何止是尿在你脸上,你是抱着我两条腿,伸长了脑袋去舔,一点都不会让我撒在地上!”
“你真会破坏一个悲苦故事的气氛。”
塞萨尔捏住她的鼻头,又被她咬了一下。
“我赞同他的说法,你把故事完全破坏了。”
塞弗拉说,“实话说,有些上不了台面的东西就该一笔带过,不过这也和你们扭曲的相处方式分不开关系。”
菲尔丝又把脸凑了过来,夺过他们俩的酒杯,全部一饮而尽。
他看见那双蓝眼睛里放大的瞳孔,感觉里头住着两个小幽灵。
“但是!”
她说道,“虽然现在我是剧团里唱诗的,但每一次你身边什么都没有的时候,我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