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了真龙的至高权力,却又保留了真龙看待世间的视野,和他们对话的感觉实在诡异。
他侧脸端详米拉修士的脸,不由得想起了图书馆里那两个老态龙钟的少年少女。
其实米拉修士比他们更老,但她对知识的偏执保留了她最初的愿景,让她经历了千年万载都恍如一瞬。
时至如今,她面对古老的智慧都像是个懵懂的学徒,既学不会圆滑世故,也对话术和争斗毫无兴致,这也正是她的奇妙之处。
刚想到这里,就有人推门而入。
梅莉穿着宽松的白袍,脚步轻快无比,还顶了个遮雨的帽子,满头白发到处乱飘。
现在这地方有最圆滑事故和最不圆滑世故的人了,塞萨尔想道,也不知道这俩人靠在一起会不会发生湮灭现象。
“怎么样,诸位?”
梅莉开门见山地说,“有发现一切都在走向更完美的方向吗?我该早些从扎武隆的图书馆里把他们找出来的,只是一直没找到法子。”
“你可以转头回去通知扎武隆,它的受害者已经到了。”
塞萨尔说。
梅莉微微一笑,“有其它消息要带过去吗,比如说,问个只有扎武隆才知道的秘密,——当年你们俩到底谁更邪恶?”
“现在我觉得你更邪恶。”
塞萨尔说。
梅莉朝他弯下腰来,对他摇了摇手指,“哎呀,你可真是满心怨气,亲爱的,不就是些无关紧要的报复吗?你自己在残忆里对我趁虚而入,还不许我朝你的胸膛挥两下拳头?看看我这拳头,又苍白又无力,打得多轻啊,你都没有吐血。
不过,下次你在残忆里冒犯我,你就得多吐点血了。”
戴安娜抬起手来,“我想”
梅莉立刻握住戴安娜的手,对她化作精类根须的指尖摇头,“你这样子太让我疼惜了,亲爱的,你该来和我们一起探索精类之谜,开拓你的新生命和新视野。”
“我不能放弃过去。”
戴安娜断然说,“不能放弃那些正在追随我的古代精类。”
“你比你邪恶的丈夫还顽固。”
梅莉耸耸肩,又直起腰来,“那么塞萨尔,把他们当成图腾,可以为你的神代之行免去很多麻烦。
如果我们提供更多帮助,让他们恢复一些新鲜血肉,哨塔可以不止是哨塔,还能建成坚固的堡垒,甚至是诸神的领域。”
“这太遥远了。”
塞萨尔摇了摇头,“我现在只考虑找到索莱尔。”
梅莉发出咯咯的笑声,听起来就像一个年轻可人的少女在娇笑。
“得啦,现在你已经考虑到所有步骤了,不是吗?只是你不能保证每个部分的成败而已。
所以到最后,你总是会把绝大多数人留在身后,让他们坚持抵御邪秽到最后一刻。
如果你能回去,就还有希望,如果你不能,他们就只能垂死挣扎。
如果神代多出一座堡垒,你至少能让他们藏进去躲一阵。
“我很少思考退路,”
塞萨尔接着说,“如果你想讨论退路,你该去更一个合适的人选。”
梅莉颔首,“真可惜,不过我来这里,就说明我们只有你了,你明白吗?”
离终点太近了,难免就会变得倦怠起来,想要夸夸其谈。
有一刻塞萨尔觉得他得严肃起来,就像抱着典籍不放的玫莉娜,不过他还是会想起他在马车上一路向北行驶,想起菲尔丝和他臆想今后的旅途,想起她拿书挡着脸,在他的作弄下强装无事,想起她刚穿好衣服,就换上老成的口吻高谈阔论,浑然不觉她苍白的皮肤上满是吻痕。
他想起依翠丝还在循环往复的白日梦,想起他们躺在他前生的海岸仰望太阳落下,陷入无声中。
他希望她能待在剧团书写戏剧,等待一切结束。
塞萨尔不再拉着玫莉娜不放,对她讲述老父亲过去的故事。
梅莉在另一边抓着他问个没完的时候,这边他已经回到神殿深处,找个地方打算喝闷酒了。
他没让人带路,只是跟着感觉走了一阵,绕过几条长廊,就看到塞弗拉在一扇门边对他打招呼,门那边有个闪烁蓝光的人在熟睡。
“你不能不告而别。”
塞弗拉说,“我们都知道,不管是哪边,你都要一去不回了。”
“还不确定吧?”
塞萨尔反问,“我只是多走几步看看状况而已。”
“往南扎下木桩,在距离深渊邪秽最近的地方钉死这具化身。
往东收复卡萨尔帝国,摧毁菲瑞尔丝和阿婕赫这两个挡路石,不惜一切代价。
往北深入神代,带着索莱尔返回人世。
等你了结了索莱尔的事情,你就直接从最南方离开,不做任何告别。”
“你说得太直白了,”
他摇头说,“让我来说,我会委婉得多。”
“不,你会对这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