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的样子,莫斯兰就会发现自己仍是凡物,仍然拥有激情、渴望和自我意识。
“你曾经洞察过书写自己灵魂的符文吗?”
塞萨尔随口问道,“在族群灭亡之际,有试着探索不同的途径吗?”
“你会试着把自己变成工坊的锻造炉吗,登神者?会让你所谓的爱人和至亲放弃自己的人类身份,剥下血肉之躯,变成切削枪炮的车床和摆在工作间的机械钟表吗?”
“你可真会做假设。”
他说。
“在和人类漫长的对话当中,我已经学会了换位思考。”
“你的换位思考就是为了找出更多质问人类的法子?逼迫他们认可你,而不是你认可他们?”
“我听很多人说,你就是这么做的。”
铁莫斯兰说。
塞萨尔听到玫莉娜忽然在门外发出一声低笑。
当然,他知道,这孩子一定会偷听。
某种探索的欲望驱使他继续切分手中灵魂,作为陶土,它是可以大规模生产的底层构件,每次烧制都能产出成千上万。
相比之下,铁质莫斯兰的制造工艺极其复杂,无法大规模生产。
许多高位阶的莫斯兰,甚至就是主母手持一本造物之书亲手造出。
若他猜测不错,所谓的造物之书,其实就是真龙抄录前一次破灭种种传承的典籍。
高位阶的莫斯兰,很有可能就是主母仿造机械巨城里的机械改良制造。
铁莫斯兰所谓的名字,不过是一段冗长的符号,用来标识它们的唯一性。
解放者伊卡迪利安的完整名称,其实是伊卡达山脉深渊断层第十三齿轮组的第三任最高监督者。
库纳人接受不了这么冗长的称呼,叫它伊卡迪利安,于是它接受了,也认同了。
“这个伊卡迪利安它为什么是第三任?”
塞萨尔提问。
“前两任个体都损坏了,统治机构熔炼它们的废料,铸造了第三个。
所用原料一致,各项功能也完全一致。
理论上来说,第三任也会在自己即将损坏时返回熔炉,把自己当成废料重新熔炼,铸造出第四个。
但它逃走了,它宣称自己就是唯一的伊卡迪利安,绝不会接受统治机构摧毁它,再用它的尸体造出下一任。”
“如果我损坏了,”
阿尔斯塔娜带着好奇问道,“你会把我的尸体带回去,把废料重铸成第二任阿尔斯塔娜吗,我的神?”
塞萨尔盯着发言诡异的女孩看了一阵,然后瞥向莫斯兰。
“你再说下去,铁疙瘩,我就要怀疑我到底站没站在正义的一方了。”
他叹气说。
“你站在修复世界机器的一方,登神者。”
铁莫斯兰说得异常平静,“一切会继续产生深渊诅咒的世界机器都不正常,极度病态,到了最后就是归于破灭和虚无。
但在你的承诺中,你会把它修复成它本该如此的样子。”
塞萨尔想到了菲瑞尔丝的预言,想到了他们远航千年的世代飞船。
即使是在破灭的预言中,和他站在一方的莫斯兰也实现升华,成了更伟大的机械,换成其它分岔路,它们定会得到更惊人的升华。
那么,他该怎么熔炼和重铸阿尔斯塔娜?也许他该她的尸体进行切割,然后像伊丝黎一样缝
他摇摇头,伸出手去,年少皇女的面具在他指尖片片碎裂。
这些年来接触异类实在太多,他的思维都不正常了。
“你去认玫莉娜当你的姐姐吧,小皇女。”
塞萨尔说,“忘掉你以前病态的血亲关系。
试着了解一下,什么才是人类本该拥有的血亲关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