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真神在看我——就用她的眼睛!”
伊喀里斯吼道,“看到我苟活的罪孽,还有我徘徊不去的贪欲!”
魂归始源是这些先民的信念,化作受缚幽魂徘徊不去,自然是一把利刃,一柄刺向自己的匕首。
若是过去的他们看到此刻的自己,定会出言羞辱他们如今的存在。
毕竟,魂归始源才是彻底的死亡,死者总是更贞洁,过往和意图也会更纯粹。
作为徘徊不去的幽魂,他们只能是苟活的堕落之物。
纳乌佐格定是如此引诱过伊喀里斯,诱使他更进一步堕入深渊。
反正已经堕落至此,再往前几步又有何妨?
漆黑空御领主喃喃自语:“看着我们的尸体在殿堂中腐烂时,我感到了什么?恐惧?看到我们的幽魂因空御的封锁受缚时,我又感到了什么?为我的仍能幸存而欢欣不已?”
“你把罪孽感和自我贬低当成鞭子,”
卡莲说,“你用它鞭笞自己,用自我凌虐得到快感。
你距痛苦和折磨之路已经很近了,和深渊陷堕也仅有一步之遥。”
“你觉得我很近了,是吗?那个年轻的我也这么说。”
伊喀里斯说,“我又怎能否认?”
“你度过了漫漫长夜,伊喀里斯”
塞萨尔握着星影的手,将她拉上前一步。
明耀星辉和腐朽黑暗可以形成对比,突显她得到拯救的事实,甚至形成希望的启示。
此刻他要看到自己族民的处境,既然纳乌佐格利用起了言辞,那么,他就要利用无需言说的展示。
“长夜已经到走到尽头了,”
领主说,“接着就是虚无,一切都会归于虚无。
若不归于虚无,就要堕入炼狱。”
“这世上的人们正在经历漫漫长夜,”
他说,“长夜里我不断思索生灵的前路,做出种种抉择,但我的目的始终如一。
“他带着星影上前,让领主目睹他族民此刻的姿态,不仅在于她眼中星辉和她表现出的荣光,更在于她身上不见任何绝望和颓败。
这种坦然就是他对他们的宣告。
“的确,深渊的侵蚀永无止境。”
塞萨尔边扣住她的手指边说,“真神的毁灭意图也清晰可见。
两种黑暗的启示笼罩着我们,让这世上的众生无处可逃。
你必定知晓众生无法团结,知晓在永恒生命的许诺下,堕落者将无可计数,知晓在归于安宁的渴望下,毁灭的使徒会席卷世界,知晓凡世王朝注定会像你们一样崩塌破碎可那些并不甘愿如此的生灵呢?”
“召集起来这些生灵,好让他们死得更快?”
伊喀里斯反问。
“不,是让他们把灵魂和意志托付给我,然后将这世界的命运托付给他们。”
他否认说,“你难道忘了你们的荣光和启示?”
“那些统治着我们所有族民的谎言”
领主轻蔑一笑,“我想我比任何人都更厌弃它们”
“不,那是所有众生共有的信念,”
塞萨尔继续否认,“你们的始祖利用了它,但它并不属于他。
放下对自己的憎恨和折磨吧。
你该否认的,不是他曾赋予你们的一切,而是欺骗本身。
难道只因为那些信念是他所说,它们就不属于你了?”
“你还想要我把我们托付给你?”
伊喀里斯凝视着他。
“也许吧,”
塞萨尔说,“但也可以说,把你们托付给这世上还有信念的生灵,他们所有——古老和新生的精类、幸存的铜铁和陶土莫斯兰、伊斯克利格和他那支勉强延续至今的先民、法兰人、萨苏莱人、帝国族民、野兽人。
所有生灵都栖息在我们升起的空御上,把灵魂和意志托付给彼此,决定挣扎到最后一刻。”
从伊喀里斯身后的祭台上传来了咆哮,正是封印外巨像下的交战和怒吼声。
这声音提醒他们,尽管空御宏伟,封印牢固,却已是笼罩整个世界的战场中的幽暗一隅。
也提醒着领主,空御遗迹已经失陷,他们将要做出选择,是遵从始源的意志成为毁灭的爪牙,还是接受深渊的引诱成为永恒之物,从折磨、痛苦和自我凌虐中得到快感。
“求你了,叔父。”
星影上前一步,凝视领主的眼睛,“放下骄傲。
像所有心怀荣光的生灵一样倾听吧。
不带——”
“不带偏见,族民。”
伊喀里斯打断,“你看着就像你已经得到了一切,为什么你不先放下你的骄傲?”
“你还活在你们始祖的阴影中,”
塞萨尔说,“他不止在深渊等待你,甚至还在你的意志中折磨你。”
“在他所有工具中,”
伊喀里斯凝视着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