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起来很不好受,”
索莱尔牵着他的手不放,“不像是你的作风。
就因为我不想被你唤回人世间吗?”
“不止如此,”
塞萨尔说,“我觉得自己说得太多了,或许,我不该把有些事情说给你听。
在此之前,我从未认真想过,为什么你会放过这么多野兽人,招来许多非议。
最近我发现,是因为我告诉你将来所有生灵都会站在一起,你才会在关于种族存亡的战争中优柔寡断,留下许多火种。”
“也许只是因为我有余裕。”
她说,“有余裕的人,总能做出更多决定。”
“除了你以外的法兰人,至少是有能力决定战争走向的那些,根本没人意识到他们将来会站在一起,也意识不到将来的战争关乎所有灵魂的存亡。
只有你知道,也只有你为这些事做出准备,所以也只有你遭受质疑,后来甚至是背叛。
那些背叛你的人”
索莱尔缓缓点头。
“你是指那些注定会毁灭的人。”
他心痛于她的知情。
“是。”
她的面孔映着他肩膀上跳动的火蛇,羽毛冠饰在她发间闪烁。
“你对我这么说的时候,你已经让他们偿还了,不是吗?”
“我觉得已经太迟了。”
“不会太迟。”
索莱尔说,“只有一个太迟,就是你没能在毁灭前夕见到我。
除此之外,都不算太迟。”
虽然当下的承诺不代表她后世的看法,但听到她这么说,塞萨尔还是感到如释重负。
“那把你带回人世呢?”
“父亲穿越疯狂的迷雾,直抵世界尽头面见自己当年的养女。”
她却说,“这是段漫长的苦行,但路的尽头也许不是等待拯救的灵魂时间过去了太久,如今的我也无法承诺任何事啊,父亲。”
无法承诺任何事
塞萨尔咳嗽着坐起身来,指间竟还抓着一缕棕色的发丝。
该说不愧是现世秩序逐渐破碎之地吗?他竟能把往日的一缕发丝带回今日。
“看起来你已经回来了,”
星影在他一旁的草席上观察他,“你们是破碎时间上的爱人吗?”
“可以这么说,”
他说,“在我们分别不久的时候,我遇见了已经吻过我的索莱尔,她一直若有所思地看着我微笑。
在她诉说情愫的时候,我分裂出的两个灵魂刚好在一起,连带着我女性的人格也被她要了个吻。
而在许多年后,我又预见了还把我当父亲的索莱尔,她像个寻求父爱的女孩一样,拉着老父亲的手到处走。”
这也只能在一定程度上描述他们相见的方式——比他能用语言描述的还要混乱得多。
“如果没有世界的终末和深渊的诅咒,倒也是个悲哀的故事。”
星影说,“世界的命脉吞噬了一切微不足道的意义,等到了终点,你们能谈的多半也不是往日情谊了。”
“你喜欢这种故事?”
他问道。
“我还是个贵女的时候,我唯一会做的事情,就是和哲人领主的学生们一起讨论诗歌,讨论爱,毕竟我们能做的事情本来也不多。”
“智者剥夺了你们绝大多数人在荒野中生存的能力。
这也是你们先法兰人一步灭绝的理由。”
“那时我的世界就是生我养我空御,一切从空御而来,除了日复一日探讨哲学和真知,我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
塞萨尔抬手拂过星影的鹿首,神文从他指尖掠过,一张白皙似玉的脸从中浮现,轮廓纤细柔和,满头浅到发白的金发披散至腰,银白色的眼眸好似星空中的明月。
她像所有库纳人贵族一样难分性别,甚至可以定义美为何物。
“你冒犯了,阁下。”
星影却说,“比刚才的一切都更冒犯。
我可以作为历经磨难的野兽人接受你的示爱,但我不能再作为已逝之人的影子而活,毕竟,这样只是为了占据先民美和奇迹。”
“你还只是野兽人的时候,你也觉得他们美?”
塞萨尔放下手,看着她鹿首晃动,犄角上的金链和坠饰叮当作响。
“我们因为他们的美而更憎恨。”
她说,“库纳人就是许多族群心中美的定义,和后来法兰人所谓男性的雄壮、女性的娇柔完全不同。
后两者只是你们自己取悦彼此的手段罢了,和两只鳄龟取悦彼此没有任何区别。”
“为什么要说鳄龟?”
“我和外面那只大块头鳄龟的审美差得更大一些。”
母鹿说。
他笑出了声。
“这个度可真难把握。”
塞萨尔说,“不过,你可知道伊斯克利格逃到了神弃之地?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