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表之上,塞萨尔安抚怀中野兽的情绪,先扭转其狼首,接着强迫米莎抬头。
于是她们目睹光芒炸裂,炽烈致盲,恍如黎明第一束光从黑暗中绽放。
战场的残影在光冕下颤抖,山川的帷幕汽化湮灭。
空气剧烈抽吸,朝着湮灭区汇聚而去。
狂风化作锉刀,将熔融的皮肉从邪秽身上剥下,朝着天空抛洒吸噬。
亿万风刃切割一切,又在狂舞中燃起死亡之火。
沸腾的鲜血迸成血雾,汇入火中,好似猩红色的滚油。
他们栖身的邪秽化身张开双翼,为他们抵挡吸噬。
于是它也皮肤剥落,血肉崩解,周遭无数邪秽都从峰顶抛飞,接连刺穿云层,化作黑色雨幕。
那是片浩瀚璀璨的白炽,带着太阳的光辉,却也带来了诅咒和死亡,故名孽日。
漆黑破碎的大地同样开始喷发,对着白炽的光辉泼洒墨迹。
山岩飞升而起,化作颗粒和碎屑的帷幕。
烟云就像千万条触手一样裹挟着黑暗之物攀向苍穹,划出道道抛物线,落入湮灭的光辉中。
“他们要知道敬畏。”
塞萨尔说,“或者说,再次学会敬畏。”
“我们也是如此吗,父亲?”
“所有人都是,”
他说,“这份敬畏不只是对那些超越之物,还是对你们自己。
它会让你们像世界尚未遭受诅咒时一样,怀抱希望和仇恨,会驱使你们冲破地平线,挣脱这疯狂的轮回。”
整个半岛都在尖叫,痛苦带来的伟大承诺忽然破碎,邪秽们扬起熔融的面孔,挥动血肉脱落的手臂,伸手捧起自己滑出肚腹的溃烂脏腑,目睹不死的恩赐以骇人的方式转为诅咒。
破碎的脸在血色污泥中流淌,张大了嘴哀嚎不断,直至连哀嚎都无法发出,归于完全混沌的感官中。
空御核心位置,研究所的巨门在他身后缓缓闭合。
塞萨尔看到地砖上有一束光逐渐收缩,最终被阴影彻底吞没,正是背后门缝切割出的光斑。
当门扉紧闭,一切都陷入黑暗中。
这正是白魇和白瓷莫斯兰的习性——他们不需要视觉,也不需要光。
他缓步前行,聆听脚步在空寂的黑暗中回荡。
潮湿的血腥味在周遭弥漫,正是当初俘获的邪秽散发出的味道。
走到深处时,可以听闻束具中的堕落者持续发出低吼,就像永不停息的水流浪潮。
他知道,这些邪秽深陷折磨,自然也没有睡眠一说,活着的目的就是持续不断感受痛苦。
塞萨尔从黑暗的走廊挪向更深处的走廊,两侧不时有当年幸存的白瓷莫斯兰经过。
目前为止,陶土和钢铁还不见踪影,因为古代莫斯兰尚未安排妥当,正和闻风赶来的真龙先知商议诸多事项。
步入实验场后,可见各类机械和物理、光学、力学、解剖学的仪器摆放得一丝不苟。
没有任何物件不是分门别类,也没有任何线缆相互纠缠,在环形空间中呈现出完美的排列方式。
必须承认,研究所主人对归类的执着,对各种机械和仪器的敬重,已经远胜过许多年前他们位于城堡地下的法术试验场了。
这些连接着罪孽和科学的造物
此刻阿扎拉正站在操作台前,专注书写文稿。
回顾往日,十多年来她外出的次数屈指可数,塞萨尔召她前往北方半岛,竟然是她离开最久的一次。
这么多年过去,在研究所外见过她的人一只手就能数的过来。
许多人只是听说有这么个人存在,就像听说某座废弃村庄埋着古代王朝的藏宝图似的,也难怪她在奥利丹活成了扑朔迷离的传说。
阿扎拉,背弃真神的真神天使。
当他站在解剖器皿一旁时,她立刻转身,用此物禁止触碰的视线攫住他。
修身的白袍垂落到膝,伸出条尖锐的尾巴。
雪白长发编成松散的高马尾铺在脊背上,随着她的动作来回晃动,色泽看着就像把白魇的皮扒了给头发和衣袍染色似的。
白色皮肤,白色长发,白色长袍,白瓷手臂,这家伙简直和惨白的实验场浑然一体。
她甩了甩手头文稿。
“我一直想把你那什么”
她说,“对,就是把你梦里那些精妙的手持电子仪器弄出来,用它给我做记录。
只是十多年过去,我们除了战争技艺什么都没研究过。
看看这沓破草纸,我什么时候才能用上更精妙的东西?”
她显得真诚且懊恼。
这也是她偏执性格的证明。
“隔绝法术的地方是有诸多不便,”
塞萨尔说,“但想制造那些精密的电子仪器也很麻烦。
我从来没有了解过这方面的知识,就算你把我前生记忆的每一个片段都拆开来看,你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