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齐喑,双方圣咏和咒歌逐渐高昂,给人感觉好似世界本身在吟唱歌谣。
其威势之惊人,竟能压制战场上无尽邪秽的喘息嘶吼,连兽主们的轰鸣声都要稍逊一筹。
此时暮色尚远,天际却已在茫茫尘雾中渐染漆黑,再看遍布裂隙的漆黑大地,就好似两重深渊位于天上地下,围困着尘世间的生灵。
兽主巨颅在山峦般的躯壳上喷吐光之洪流,掠过破碎的大地,划出光与死的结界。
各色光芒在地上翻涌,为鏖战的残忆和邪秽披上层层扭曲暗影。
黑白交织的闪电在战场各处明灭,不时将世界映得惨白一片,褪去时又留下四散飘舞的焦黑烟尘。
战争中心的区域,两侧法术彼此冲击,如泼洒的颜料灼烧双方世界,也把那片区域染成色彩斑斓的死亡禁地。
这处半岛已成杀戮的孤岛,除去塞萨尔亲自救下的母女三人,再无任何幸存者可言。
平心而论,这处冰封的半岛没有任何争夺的价值,然而永恒战争又岂能用常理揣度?始源的毁灭也好,深渊的侵袭也罢,它们战争的历史早已超过了这次时间本身,它们交战的场所也覆盖了整个世界。
半岛遭受毁灭,只因它们恰好要从这边走出森林,半岛遭受邪秽侵蚀,也只因邪秽预判了毁灭潮汐席卷的方向。
接下来的交战,就无需任何理由,也不容任何推迟了。
双方眼中只有对方,因此受害的凡世生灵,就和行军路上踩碎的枯枝败叶无异。
塞萨尔吩咐米莎沿着战场边缘徘徊,继续俘获那些值得观察的邪物。
因为米莎的造型异常邪恶,也尤其显眼,每时每刻,都有古老骇人的残忆朝着米莎的方向进军。
不过,有塞萨尔支持,任何胆敢进犯的残忆都会像那些血疫骑士一样迎来毁灭。
后来,他们毁灭的残忆已经远胜周遭所有高等邪秽,低等邪秽们都主动围拢过来,守在米莎身边,俨然成了一支自发的军团。
权力的到来令少女颇为陶醉,邪秽们自发贡献她选中的祭品时,她更是激昂得心跳不止。
要不是她实在软弱无力,空有作恶之心,却无作恶的才能,塞萨尔定会怀疑她要当场背叛。
战局胶着于帝国流放者的牛马市,邪秽们在血肉堆成的泥泞废墟中不断集结,头顶是残忆呼啸的风暴,面前是高耸入云的兽主,只能用畸形的肉躯冲击敌潮。
这是一场暴烈的拉锯战,暴烈的程度远超往昔一切战争,因为双方都不惧生死。
哪怕圣咏和咒歌的巨浪反复拍击,碾碎无边血肉,迫使幸存者如退潮的海水般踉跄后撤,转瞬之后,它们也会在更多支援的军势中汹涌扑上。
到了这种地步,凡世生灵要和它们比试勇武,已经毫无意义。
就看堕落者们一次次阻挡风沙般消散又汇聚的残忆,高呼着深渊之神的圣咏,一次次跪倒,又一次次爬起,塞萨尔就知道,他们必须用其它方式作战。
交战双方的法则其实也很简单:永无止境的拉锯战,要么残忆的支援链条终于断裂,被逐出这片土地,要么深渊裂隙被残忆吞噬,无法朝半岛投放无穷无尽的邪秽。
邪秽的凶残和无边无际,其实需要不断开启的深渊裂隙支持。
因此,只要能够打击后方,毁灭这些深渊裂隙,令其无法开启,邪秽就无法得到更多有生力量。
残忆则有所区别,他们更像是凡世生灵得到了不死庇佑,只要崩塌的残忆化作风沙退回后方,再过不久,就能以完好的形态重返战场。
足够致命的法咒可以将残忆彻底碾碎,倘若邪秽的战线持续推进,那些格外庞大畸形的堕落者将残忆吞入腹中,他们也会彻底解体。
倘若残忆如此湮灭,就需要从他们的起源之地再次召回残忆。
数名残忆法兰骑士就是因此湮灭,塞萨尔只见几个血疫骑士围攻自己曾经的同胞,将巨蚊似的口器插入残忆的身体,就见他身体抽搐,逐渐枯萎,最终在迅速的生命流逝中化作干瘪皮囊。
不过,血疫骑士刚吞下同胞的血肉没多久,老米拉瓦就带着暴烈的死亡轰然降下,将堕落的法兰骑士拖入苍白龙焰中。
米莎看得此情此景,顿时打了个寒颤。
她试图远离老米拉瓦的方向,然而低等邪秽们已经簇拥着她向前,害得她一步也无法后退。
这场战争就是这样,没有任何一方可以退却,尤其邪秽,更是要把生命都泼洒在这永恒的战争中。
“战场上总是要脱一层皮的。”
塞萨尔说,“而且你这么显眼的形态,不利于我们继续北上,就用一场残酷的牺牲和它告别吧。”
“就这么抛弃了吗?”
米莎难以置信。
塞萨尔颔首。
“回头让你扮演它死后重生的衰弱形态,在北方森林一边挣扎,一边北上,这种不起眼的样子也更符合我的要求。”
她试图抗议:“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