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这些血肉生灵,你们从种子长成成体,你们的血肉恢复伤势,其实是有许多不可见的蓝图放在你们的身体里,藏在最微小的结构里,也许有亿万之数!
伤害一块皮肤,切断一截肢体,甚至把肠子内脏都拽出来,也只是损害整体,而非伤及本质。
不过,我要是用同样有亿万之数的丝线穿透它们呢?”
“你到底是在谈论邪秽,还是在谈论我们?”
玫莉娜抬高声音。
“总得先伤害到你们,才能伤害到堕落者。”
阿扎拉摊开手,表示她根本无所谓,“怎么说呢?组织器官如何运作,血肉之躯如何恢复,甚至如何增长变大,靠得都是这些微小的蓝图。
堕落者不断恢复伤势,只要还没抵达时间回溯的层面,靠得终究还是它们自己。
如果这些微小的结构严重损坏,整体就会出错崩塌。
即使它们赖着不死,也不过是”
“会蠕动的烂肉糜?”
“是的,会蠕动的烂肉糜。
伤势的恢复,说到底也只是对整体的修复,肉体的畸变,也是为适应深渊赐福的环境做出恰到好处的调整。
你们总说这是扭曲,但我不觉得,所以我得让你们看到什么叫真正的扭曲。
从内到外的组织器官都不断崩溃,你能想象吗?”
“但也会在深渊的赐福中不断痊愈。”
玫莉娜说。
“但这种痊愈已经不再是痊愈,而是混乱无度的生长。
每一次修复,都是一场更彻底的损坏。”
“父亲,你觉得”
玫莉娜思绪非转。
“别打岔!”
阿扎拉打断她,眼中闪烁着对技艺的狂热,“这就是科学的精妙之处!
什么神祇赐福、深渊诅咒,最终不还是要落在血肉之躯上?能够时间回溯的能有多少?像我们这样的虚体又能有多少?当那些堕落者被孽日殃及,当那些不断恢复的血肉日渐扭曲,终于崩溃到失去一切拥有意义的肉体结构,它们最终会变成什么?”
“一滩让人恶心的蠕动的烂肉。”
玫莉娜说。
“不能这么说!”
阿扎拉盯着她,“你应该说,——是一堆等待我去解剖和研究的扭曲血肉。”
“问题是我们该如何防护!”
玫莉娜厉声说,“核心的湮灭,近处的熔融,还有以我们现在的距离根本无法避开的亿万射线,分别该怎么应对?”
阿扎拉眨眨眼。
“我还没研究这个。
不过我想,你们都是超越现世的存在,这东西影响不大。”
玫莉娜瞪着白魇,她已经无法顾及身边的交战了。
“不,什么叫还没有研究?”
“总得先找个人多的地方扔下去试试吧?”
白魇若无其事地说,“然后从湮灭、熔融和射线区弄来不同程度受损的家伙。
你不让我实地验证和观察,我要怎么研究?”
这家伙当然无所谓,因为这家伙的本体是神代的虚无之物,和现世毫无关系。
如今她的真身位于父亲的内在世界,更是肆无忌惮,除了父亲,她一切都不惧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