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萨尔一行人在寒雾弥漫的密林深处跋涉,不过数月,他的形貌已有二十多岁。
岁月的流逝本是潺潺溪流,在他身上却好比飞鸟穿梭。
自从冬夜找过他一次以后,时不时的,她就趁着他夜里无事可做,爬上他的枕席和他缠绵,随心所欲汲取他的思维和情绪。
他觉得这只羽毛洁白的鸟儿已经饿了十多年,就等着找个理由让他抱她,也好心安理得把他当成自己的谷仓。
索性他这谷仓里的粮食取之不尽,也就随她来觅食了。
他蹙眉眺望,脖子上还留着她昨晚的吻痕和齿印,因为她的吻汲取情绪,要比寻常的吻痕难消褪得多。
晨曦初现,给人的感觉却和寒夜无异。
透过森林眺望远方山影,可见山峦叠嶂,雾影重重,几乎一切都笼罩在经年不散的阴云之下。
没错,穿过克利法斯的疆域再往北去,旅行数月,就能抵达北方迷雾森林最靠南的部分。
此外,也是唯一不被菲瑞尔丝控制的迷雾森林边缘地带。
关于这蛮荒之地,塞萨尔所知都来自信使在他身边的絮语。
对于野兽人来说,此处是迷雾森林西南方边境,也是地势最险峻的南下路线。
南下途中,有些野兽人部族只有纯血野兽人翻山越岭,就会走西南方的路线,无声无息穿过帝国疆域,潜入南方诸国。
但还有些野兽人部族拖家带口,譬如食尸者连巢穴都要打包上路,自然只能走辽阔的原野,杀出一条尸骨累累的血腥之路。
阿尔蒂尼雅则告诉他,作为最适合往来偷渡的西北方据点,历史上总有佣兵无仗可打,于是他们就会潜入迷雾森林,带着从荒野里绑来的混种野兽人崽子找到帝国办事处,兑换几个银币过活。
不过,随着老皇帝被吊死都城,混种野兽人发起叛乱,变得满地都是,这种行当也就自然而然绝迹,再也没有盼头了。
作为旅途劳顿的成果之一,塞萨尔已经确定阿婕赫北上走的就是这条路,因为菲瑞尔丝当年去北方走的也是这条路。
至于老米拉瓦,他认为他也会选择附近的山路。
没有其它理由,只因为菲瑞尔丝大宗师太过诡异,能不生枝节,还是少生枝节得好。
似乎感到自己的母亲——亦或是自己的另一个狼首就在北方,娜佳最近总爱压低嗓子讲话,仿佛每片迷雾里都藏着憎恨之主的刀光剑影。
“我们先去西边靠海的半岛整理行装,”
塞萨尔说,“这是最边缘的帝国疆域了,正好阿尔蒂尼雅要去接受他们投降。
做好万全准备之后,我们就去探索野兽人的森林,追寻菲瑞尔丝当年的足迹。”
其实在最早的时候,塞萨尔还以为这样的旅途不会属于他,他觉得总会是塞弗拉带着她的哑仆穿行荒野,而他总是会和王宫贵胄的目光相伴。
即使如今褪去华服,穿着粗布衫在山野跋涉,他也有种俯瞰人世的感受。
远眺城市时,他心中浮现的总是城市失陷和炮火轰鸣,溪水潺潺流淌时,他也很难不想起海啸的波涛。
他虽行当年塞弗拉所行之事,他们俩的心境却截然不同。
她是真正走在飘渺不定的旅途中,享受漫无目的的孤寂,他却只是在追踪线索罢了。
塞萨尔的戏服人偶还在剧团那边,正要从古拉尔要塞往北方巡游。
塞弗拉和阿娅也跟着剧团一起,因此他知道,她根本就是无所事事地过了十多年,记忆中要么就是篝火旁煮饭的微笑,要么就是哈欠连天的清晨懒觉。
每次想起她安逸闲散的模样,他心中竟会泛起莫名的艳羡。
或许他得找个机会把她逮住,让她干点脏活累活。
暮色浸透天际时,他们在山崖驻足,找了个熊巢洞窟过夜。
夜幕降临,比恐狼矮了半个脑袋的棕熊缩在角落里发抖。
娜佳好说歹说,两条狼才没扒了它的皮解决自己对肉食的渴望。
倒不是娜佳阻止狼群狩猎,只是她怀有一种奇妙的善恶观,——既然他们借了棕熊的巢穴住宿,这头熊就拥有他们的友谊。
换成其它场合,她已经披着熊皮大衣躺在地上呼呼大睡了。
至少她的善心并非无度。
塞萨尔睡了大约一刻钟,但他没有梦见任何事物,似乎有一些乱梦,却都在他醒来时烟消云散。
他脑中只有一些模糊的印象——那些乱梦不只是梦,而是无法言说的洞察造访了他的灵魂。
就在睡梦中,一个身披长衣的猎户弯下腰注视他,虽然看不清面孔,但出于某种信念,他觉得猎户就是索莱尔。
他几乎能感到她锋利致命的星辰箭矢别在她腰间,垂落在他胸前。
她也曾走过这片土地?甚至因为时间的交错,她还看到了他将来的幻影?塞萨尔早已知道,他们之间存在库纳人古老的诅咒,使得将来和过去彼此交汇,结绕成环,影响着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