核心已经崩溃,受缚巨神的躯体在空御重压下发出呻吟。
腐龙像条巨蜈蚣攀附着库纳人疯王,每一条肢体都在他身上穿刺游走。
塞萨尔看到前者受缚的身躯不堪重负,后者腐朽的血肉却在得到新生。
至高长老开始用蜿蜒伸展的龙躯将其勒紧,用尾骨的抽打碾碎他身上的符文甲胄。
不朽的金属逐渐碎裂,扭曲虚空也开始侵蚀他未经防护的血肉。
除去些许灼伤,塞弗拉状况尚可,她像幽灵般穿过烟云火幕,借由混乱战场的掩护和她宿命中的死亡擦身而过。
群龙如迁徙的候鸟群聚,一部分围攻遍体渎神符文的伪龙,一部分朝着塞弗拉疾飞。
他们不断撞破烟云,从火焰的帷幕中显形,铁钩一样昂起的头颅中酝酿着滔天烈火,誓要将闯入者焚作灰烬。
六
五
塞弗拉扭转身体,和一道燃烧的龙爪擦身而过,就像飞蛾环绕着火焰焚身的巨兽飞舞。
阿娅拽来那柄一人多高的安格兰圣枪,塞萨尔将其紧握手中,将权杖如利齿般裂开的杖首朝下瞄准。
纯粹无暇的能量迅速积蓄时,他已在追寻塞弗拉生死交错的宿命轨迹。
必须承认,这等奥秘机械带给他的震骇远胜过法术和神迹,因其复杂的构造和理论已经超出他前生所学,是对物质世界最深入的利用。
至于神迹和法术,这等诺斯替技艺固然高深莫测,但对他这种人,诺斯替技艺总是要比物质世界虚无得多。
灵魂和感知在塞萨尔和塞弗拉体内持续流转,在死亡边缘游走闪避的是他们两人,握紧圣枪对准红龙的,当然也是他们两人。
三
他们仰视逼近的巨龙,欣赏这张喷吐火焰的狞笑面孔。
他们迎上他残忍的注视,仍由他用龙翼遮蔽她的存在,龙爪握向她的身体,就像要碾碎一只烦人的蚊虫。
这一宿命的结局更加惨不忍睹,红龙张开龙爪时,映入眼帘的就像是破布衣服包裹着的溃烂人皮和到处流淌的内脏。
不过,已经无关紧要了。
一
塞萨尔手中圣枪迸发出黑白光束,纯粹无暇的能量洞穿龙首,沿着脊椎直贯而下,不仅烧尽了内脏骨骼,还将他整条龙尾都化成尘埃。
塞弗拉并未逃开,反而脚踩龙爪,紧跟着光束的尾迹钻入龙躯,只因她的生路就在这条龙铭刻着真龙印记的心脏处。
时刻已至,虚空之刺发出的尖啸已经淹没了圣枪的回音。
她的心脏正在感受这份骇人的声响,她的皮肤都为之震颤,体会它超越听觉范畴的冲击。
黑暗的扭曲虚空可以阻隔一切抛射物,将其淹没在无边无际的虚空断层中。
然而虚空之刺每一次遁入虚无,都会积蓄更多力量用于加速。
它们在和真空无异的扭曲虚空不断虚实变换,却又不会受到丝毫阻碍,最终形成的毁灭之势何其惊人。
圣枪的光束洞穿了红龙的心脏,本该将其化为乌有,却有一块房室未受损害。
塞弗拉知道真龙印记就在此处,她靠近心脏,紧握印记,侧脸就看到一道虚空之刺从她不远处掠过,磅礴的势能将大半龙尸都卷入其中,碾作碎块,抛向四面八方。
穹顶上的万物都在崩裂——岩层在冲击中撞出道道巨坑,堆积千年、万年的岩石和金属碎块如暴雨抛射,朝着扭曲虚空倾泻而下。
除去数条红龙藏身远处偷奸耍滑,只是装模作样的吼叫两声,喷出几口微不足道的火苗,其余红龙都被撕碎。
成堆龙尸残骸裹挟着他们最后的龙息坠向扭曲虚空,穹顶则已化作奔腾的岩石洪流,雪崩一样朝着下方压来。
而她被抛向伊斯克利格。
即使两位巨神也受到冲击,燃烧灵魂的索霍克领主自然更不必说。
虚空之刺相比他的体格并不起眼,好似绣花的细针,却在他双腿和腹部洞穿出道道血肉模糊的伤痕。
此外,扭曲虚空一定程度上庇护了铸造间下层,若非它吞噬岩石洪流,此刻塞萨尔的真身都会被卷入其中。
他在襁褓中指引一行人靠近核心方向,同时把他和塞弗拉彼此流转的灵魂之线抓得更紧。
她咳嗽,吐血,只因真龙印记也无法遮蔽全部冲击。
她挣扎起身,看到库纳人幽魂成群结队,拖着漆黑的触须朝她聚集,只好扯下一缕烧焦的头发,作势准备对抗——这些伥鬼不知何为生死,只要她这位勉强可称祖父的先王犹存,它们就永不泯灭。
“媾和的孽种!”
塞弗拉听到此起彼伏的狂怒吼叫,“王族竟和蛮族诞下子嗣!”
说得就像她想这么生出来一样。
“萨苏莱人?”
嘶哑的话音从身后传出,塞萨尔当然认得这是约尔文,“不,你是库纳人王族?为什么会有你这样邪恶的存在?库纳人王族到底疯到了什么地步,竟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