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她女儿对于她这个亲生母亲有着怎样的一种认知,又抱持着哪一种态度,反正我想不通,曲笛奏有什么可焦虑的,我又能从其他哪个方面,帮助你们稳住她的心态,避免她情绪爆发,惹了病怏怏的,随时都有可能驾鹤西归的朱老太爷生气伤心,继而为自己的不孝背上一辈子的愧疚和指责。”
辛去疾张开嘴巴,嘴唇蠕动了半晌,终是无言以辩,苦笑着叹道:“我不是有意含糊,只不过当哥的,护妹既是本能,也是责任……其实小辛自己也没有意识到,其实笛奏的焦躁,是源于自她对笛奏的态度,让笛奏意识到了女儿渐渐长大,有了自己的认知和适应的生活之后,久别重逢的结局,未必便是她预想中的那副美好的场景了——她肯定不安,肯定焦躁,所以我才说,真要是告诉她一些具体的情况,喜也好,忧也罢,她都绝不可能藏得住。”
“然后就会像你说的那样,一旦她为此露出马脚,寒公子必然会被视为罪魁祸首,继而连累你整个辛家为之遭殃?”
“辛家遭不遭殃是其次,我更害怕看到的,是小辛为此自责,”
辛去疾磨着后槽牙,道:“小辛对王小丢,就好比冬妹妹对你,都是为了对方,将自己的命豁出去都不带眨巴眼的痴情种,哪怕王小丢是为了笛奏难过,她也只会因为王小丢的难过而更加难过,真要是因为笛奏自爆而自责,那丫头自杀谢罪这种事都不是做不出来的,王小丢那兔崽子,仰对得起天,俯对得起地,大闹了朱家,对得起他姐,也不算对不起笛奏,可他惟独对不起我啊——妈的,那是我妹,连人带心,全让他给偷去了……”
我若不是个妹控,我肯定忍不住啐这个妹控一脸——王小丢真要是对不起谁了,也只是对不起你妹,你妹不待见你,关别人什么事?
不过至此,我终于是搞明白了辛去疾真正的请求。
被辛去疾有意无意调侃到了虎姐忽然问道:“你们聊完了?”
不确定她究竟是问谁,我与辛去疾对望一眼,同时答道:“聊完了。”
冬小夜点点头,接着又问:“也吃饱了?”
没等我摇头否认,吃饱喝足的辛去疾已经点头道:“很饱。”
“张大哥和饺儿呢?吃饱了吗?”
张本心的心思早就飞到京城去了,一直干巴巴的盼着辛去疾撂筷子呢,闻言怔了怔,才忙不迭的答道:“吃饱了,吃饱了。”
虎姐没有辜负他的期望,替他问出了他憋了半天都不好意思问的话,“方才你们聊天的时候,佑子已经跟我们说了饺儿的病情,得尽早接受治疗——辛医生,你打算什么时候回京城?”
“这的确是争分夺秒的事情,”
辛去疾望向张本心,道:“如果张老哥在北天没有什么其他事情要办,我是打算待他吃过这餐早饭后便一并告辞的,今天回京,稍作安顿,明天便安排初五入院治疗……”
“如此甚好……”
冬小夜从轮椅上起身,径直到我床边,自然却又让我无比意外的搀挽着我的手臂,将坐在床边的我托扶而起,道:“我和楚南送你们出门。”
“啥?”
我好笑又好气,哪有这样给人家下逐客令的?
“你不是说你有一份惊喜想要送给张明杰,但是需要一些时间准备吗?”
虎姐答非所问,却不无解释的说道:“我也有一份‘惊、喜’要送给张明杰,拖久了,就没效果了。”
我奇道:“什么惊喜?”
虎姐的脸上莫名浮起一抹红晕,咬了咬嘴唇,道:“一份除了你可以看见,张明杰可以听见,就绝对不可以让任何人看见或者听见的惊喜——我要让他,还有你,都知道,你们,也忒得小看我冬小夜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