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恐我真的气出个好歹,众人默不作声,一个个提心吊胆似的望着我。
我慢慢靠回床上,闭上眼睛,重新整理思路的同时,又将那天发生的事情仔仔细细回想了一遍,确无遗漏了,才开口问道:“老张说百分之七是对我的补偿,挑拨离间之心固是昭然可见,但再怎么牵强,表面上,也还需要一个能勉强说得过去的由头吧——他欠我什么?为什么要补偿我?”
“嗯,张家人说……说……”
流苏难以启齿,既气愤又厌恶,求助似的捅了捅身旁的墨菲。
“他们说的话太不要脸,我也不知道怎么跟你说,”
墨菲是同样的表情,对紫苑道:“薛小姐,是你要告诉他的,那就你说吧。”
“不用了,我自己猜,”
说是猜,可见了几个丫头你推我推都不愿说的反应,我以为有七八分把握的猜测,便是十之八九了,“那天看到沙之舟出现在张明杰的办公室里,我就一直在想,却一直想不通,就算杀了我,张明杰又该如何解释才能让人相信他与沙之舟不是同谋?以他的智商,不可能天真到以为捅自己一刀流点血就能洗清自己的嫌疑啊,何况他不但继承了他老子的虚伪和谨慎,更是一个自负到凡事都追求极致完美的人,所以即使能够勉强洗清嫌疑,只要堵不住悠悠之口,这样的风险,我认为他也是不会冒的……现在知道老钱出了事,我总算是想通了——张家人是不是说,张明杰才是受害者,是沙之舟风畅行凶的第一目标,而我,才是被牵连的那一个?那百分之七,不仅是补偿,更是感谢,谢谢我从沙之舟刀下救回了张明杰的命……我没猜错吧?”
我问的是林志,却听天佑惊奇道:“你怎么知道的?!”
“果然如此啊……原来如此呀……”
我自言自语,苦笑叹道:“张明杰说三杯酒的时间刚刚好,三杯酒的火候刚刚好,原来是这个意思……”
流苏、墨菲、紫苑和天佑齐声问道:“什么意思?”
我不答反问道:“张明杰说沙之舟潜入风畅的目标是他不是我,除了沙之舟是摸进了他的办公室,捅了他一刀,肯定还有一些其他看似合情合理的依据可以帮他证明这一点,对吗?例如,沙之舟的目标从一开始就是我的话,他为什么那么沉得住气,等我在张明杰的办公室里坐了至少半个小时才动手呢?如果他们两人是同谋,为什么没有一进门就绑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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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苏墨菲紫苑恍然大悟,只有天佑仍是一脸迷茫,完全没听懂的样子,啐道:“张明杰好像以为你醒不了了似的,瞪着两只狗眼跟我们编瞎话,说你们俩一起喝酒聊天非常愉快,谁也没有察觉到沙之舟什么时候潜进屋里躲藏的,直到他想去解手,才在卫生间里和沙之舟撞了个脸对脸,不但挨了一刀,还将一泡屎尿都拉在了裤裆里……那娘炮只有最后一句是实话,他真的拉了一裤裆,那一身臊臭的屎尿味儿,跟他真是般配,让人作呕!”
天佑再是单纯,也未必猜不到张明杰屎尿齐流当众出丑是有意为之,丫越是颠覆形象、毁灭形象,旁人就越容易相信他的无辜,所以假小子这话,仅仅为了嘲讽而嘲讽,认定了张明杰撒谎,却不知他为何撒谎,在张明杰细腻深沉的心机面前,假小子自负了得的身手,也并不能给她带来丝毫的优越感,因此她的表情口吻才无法流露出一丝对张明杰丑态的不屑,反而溢满了浓浓的忌惮吧?
“张明杰确实只说了一句实话,但不是这句,而是第一句,”
我喟然道:“在沙之舟出现之前,我与他张少爷确实喝酒聊天非常愉快,原因就是他没有跟我睁眼说瞎话,而且说的全是我想听的大实话。”
林志双眼善良,“他都说了什么?”
我苦笑摇头,自顾自道:“我现在是众矢之的,又几次死里逃生,心理上的多疑警惕,除了我自己,最清楚的人莫过于他张明杰了,所以他心里明白着呢,即使我从未怀疑过他就是沙之舟的幕后主使,以我们当前的敏感关系,我也不会对他毫无戒心,莫说是在他的办公室,就算坐在警察局你林局长的办公室里,与他单独相处,我肯定也不惮以最大恶意揣度、时刻提防着他狗急跳墙,因为这已经不是谨慎而是一种本能了,能让我放松或者抗拒这种本能的,就只有他嘴里那些我一定想听的大实话了,于是便跟我摆出了一副服软认输的态度,还心有不甘似的,不求我高抬贵手,只求能让他输的明白……现在回头想想,那天就算你们有谁疑心我在他办公室里逗留过久,有所怀疑,过来找我,我的虚荣心和好奇心,多半……不,是一定,一定也会让我撵走你们,主动留下与他继续把酒言欢,盼他言无不尽,以解开我心中所有的疑团,这样一来,就连你们都能帮他证明他的清白无辜了。
话说沙之舟用我的手机发短信诳小夜过来,小夜之所以能来的那么快,是不是她当时人就在市场部啊?”
见我用询问的目光望过来,天佑朝流苏和墨菲呶呶嘴,道:“那天紫姐带我去找你们董事长,没想到张力那条老狗正在他办公室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