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个笨蛋女人,混账女人!
为什么要挡在我前面?!
这刀刺在你心口,和刺在我心口,又有什么区别?!
你为什么要替我挡这一刀?!
我想质问,可我不能说话,我想撕掉嘴上的胶带,可我不敢,我怕拔出匕首,她会痛,我更怕拔出匕首,看到鲜血流出她的身体。
冬小夜低头,看了看匕首入胸的位置,再抬头,表情已经变了。
她没有哭泣,也没有害怕,她居然笑了,靠在我怀里,将头倚在我肩头,握着她胸前的我的手,笑的那么傻,又那么美,颤声问道:“小楚子……我……是不是要死了?”
我摇头,用力摇头,我想告诉她不会,也想甩掉我眼里的泪,我看不清了,看不清她傻傻的脸。
“我不是太想死啊……”
她说:“我还没有找到姐姐呢,她就在北天,我知道,她离我不远,我想她,真的好想好想她……晨姐的新学校也没有建好呢……我已经答应了孩子们,要去参加他们的开学典礼,和你一起……”
她痴痴的望着我,像哀求,又像撒娇,终于没了平时的小心翼翼和百般禁忌,却也终于渐渐有了惧意,不是因为死亡的逼近,而是太多不舍太多留恋,太多牵挂与太多懊悔,“妈要我回家看看爸,我说忙,我好后悔,我应该回去看看的……爸年纪大了,我不该再跟他怄气了……小楚子,如果我回家,你会陪我一起吗?”
她没有力气了,她的身体越来越软。
我抱紧她,拼命点头,我想告诉她,是啊,你不能死,我们还要一起找你姐姐!
我们还要一起去新学校!
我们还要一起陪孩子们读书、玩耍!
我会陪你回家,去见你爸爸妈妈,告诉他们,我要娶你——你怎么能死?
你怎么可以死?!
你要嫁给我,你要和我一起白头偕老!
“但是这么死也挺好的……你怀里,是我最喜欢的地方……”
她开始痛了,她忍着痛,忍着哭,用颤抖的手,轻轻抚摸我的脸,抹掉我脸颊的泪,说:“小楚子,你别哭……你哭了,我会心疼的……真的……很疼……”
天佑嚎啕大哭,我却无法哭出声音,那感觉快要将我的身体撕扯成碎片一般!
我想说话,我想告诉她,她不会有事!
我想跟她说,我的心也疼,因为我好爱她!
好爱好爱她!
但我从未给过她什么,甚至没有单独陪她逛过一次街、看过一场电影!
我欠她太多,我想要补偿,我还需要一辈子的时间去补偿她,为什么要让她现在就离开我?!
“去死吧你!”
一道黑影从我眼前划过,然后炸碎,溅起一片鲜红,有酒液,也有热血——沙之舟捡起了掉落在地上一瓶红酒,狠狠砸在了冬小夜的头上!
我和冬小夜一起摔倒,她的身体柔若无骨,软软的,任我怎么用头厮磨她的脸颊,她就是不肯睁开眼睛……
“死了,死了,你他妈终于死了!”
我不知道沙之舟究竟是在哭还是在笑,在我听来,那是同一种声音——世界在崩塌的声音,充满了丑陋与毁灭,我不想看,也不敢看……
我慌了,我傻了,我的脑子不是一片空白,因为我是那么的恐惧,沙之舟就在我面前,我却顾不得去痛恨他,我贴在冬小夜的耳边,想唤她的名字,在心里不停的唤着,不停的唤着……
“沙之舟!
我要杀了你!”
天佑爬了起来,摔倒,又爬了起来,手脚并用,要与沙之舟搏命。
也许是被天佑的狰狞吓到了,也许,是觉得杀了冬小夜的成就感,远比杀了我的报酬更重要,也许,仅仅是因为恐惧与慌乱——沙之舟没有杀掉已经失魂落魄的我,虽然我比任何时候都缺少防备,亦不想防备。
沙之舟跑了,张明杰在呼喊救命,早就混乱的办公室外边更加喧哗,女人的尖叫,男人的呼喝,乱成一片,我看到天佑摔倒爬起摔倒爬起,就那样顽强追到了门口,将伤的并不算轻却依然很努力的挡在她前面的张明杰一拳打到,听她像个无助的孩子,对外面那些陌生的人大声的哭喊着:“救人啊!
救我哥哥,救我姐姐——”
对啊,来救人啊,救小夜啊!
去他妈的沙之舟,去他妈的张明杰!
我不在乎沙之舟能否逃掉了,我也不在乎张明杰会不会继续报复了,我只要小夜活着!
只要救活冬小夜,我什么都不在乎了!
“我哥怎么了?!”
“南南!
小夜姐——”
“楚南!”
“小南!”
我听到了楚缘的声音,还有流苏,墨菲,小紫……但我什么也看不清楚,所有的东西都那么模糊,整个世界都在旋转,女人们的哭喊成了我能听到的唯一的声音。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