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震骇莫名。
此时听到李庭望急切的命令才反应过来,扛着粗绳举着盾牌快速向护城河冲去。
一溜烟的工夫,援救的步军眼见已奔到护城河边,放下肩上的绳索扔进护城河里。
河里扑腾挣扎的贼军早已是惊弓之鸟,得遇救命的绳索,不管三七二十一纷纷向绳索抓去。
残军有四千,但救命的绳索却只有一百多根,此时性命攸关,哪里还有什么兄弟情义,一场混乱的抢夺在护城河里展开。
“乌合之众!”
城楼上众将此时已好整以暇地观看着护城河中上演的精彩一幕,张巡嘴角微瞥,不屑地说了一声,然后再转头看向已将火箭搭在弦上的南霁云等四百弓箭手,淡淡道:“送他们最后一程吧!”
南霁云得令,挽弓向天,但听“嘣”
的一声弓弦颤动,长弓上的火箭带起一缕淡淡的黑烟破空而去。
不待他的长箭落地,其余四百弓箭手也已如法炮制,将长弓上的火箭射出。
数百道火箭成一条弧形自南向北排开,当射到空中最高位置时才斜斜下落,目标正是长长的护城河。
“逃啊!”
“救命啊!”
“娘啊!”
……
看着呼啸而至的火箭,护城河中本来已看到一丝希望的四千残军再次发出鬼哭狼嚎般的呼救声。
“油!
河里是油!”
当火箭行将落入护城河中时,慌急之中终于有极少数兵卒发现了河里的古怪,才发现黑乎乎犹如臭水沟的护城河里,竟覆盖了一层呵呵的油脂。
惊呼声刚落,四百多支火箭转瞬便没入了河中。
“啊——”
凄厉的惨嚎再次响彻天地,一条蜿蜒三四十丈长的火焰带在护城河上冲天而起,甚或连河对岸的两百救援步兵也多有波及。
四千参军,这一下是真正的全军覆没,一个不留了。
那一条长长的火焰带犹如天地间的恶魔,阻挡了李庭望看向雍丘城的视线。
他本就铁青的脸色微微泛红,终于,笔直的雄腰一挺,哇的一声吐出大口鲜血,俯身在马背,若不是甚至亲兵眼疾手快,恐怕已栽下马背。
张巡、南霁云、雷万春、陆沉香,以及田秀荣和他身旁的蔡雪峰,以及城楼上数千将士,冷目看着城楼下火焰腾腾的一片天地,个个神情木然,既无打退贼军的狂呼,也无为这等烈焰焚场的残酷而皱眉的神情。
仿佛历经一次次炼狱之苦的死士,只迎风而立在长长的城楼上,似一尊尊石刻的雕像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