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很平静,却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戴维斯抬起头,用一种看疯子的眼神看着林峰:“林,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
你说的难道是催眠术吗?那是骗人的东西!
在如此剧烈的生理性疼痛面前,任何心理暗示都没有用!”
“我说的不是催uto眠。”
林峰摇了摇头。
他没有再过多解释,而是转身走回了自己的座位,从随身携带的一个公文包里,拿出了一个用深色绒布包裹着的,长条形的东西。
他回到“手术室”
,在众人疑惑的目光中,慢慢地打开了那个绒布包。
绒布展开,里面是一排长短不一,粗细各异的银针。
在“无影灯”
的照射下,那些银针泛着冰冷而神秘的光泽。
“这是什么?”
雅蓝好奇地问。
“针。”
林峰的回答简单明了。
戴维斯医生看到这些东西,先是一愣,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脸色变得更加难看:“针?哦,上帝,你不会是想说,用东方的针灸来麻醉吧?林!
我承认你是个天才的工程师,但医学是一门严谨的科学!
针灸?那根本就是毫无科学依据的巫术!
安慰剂效应罢了!”
他的反应非常激烈,几乎是在吼叫。
作为一个接受了最顶尖现代医学教育的外科医生,他完全无法接受这种在他看来荒谬绝伦的东西。
“在你们的科学无法解释的时候,你们就称之为巫术。”
林峰的语气依旧平静,他拿起一根最细的银针,在指尖轻轻捻动,“戴维斯,我问你,现在,你有别的办法救张教授吗?”
一句话,又把戴维斯给问住了。
他没有办法。
他除了眼睁睁看着病人死去,什么也做不了。
“可是……这太疯狂了!
用几根针,去挑战人类最剧烈的疼痛反应?这在医学上是讲不通的!
神经信号的传导,痛觉感受器的激活,这些都是有明确生理基础的!”
戴维斯还在试图用自己的理论去说服林峰。
“我没有时间跟你解释经络和穴位。”
林峰的目光转向了躺在手术台上的张教授,他的呼吸已经越来越微弱,脸色呈现出一种危险的灰败,“我只知道,再不做决定,他就真的没救了。”
机舱里的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一边,是代表着现代科学、逻辑和理性的戴维斯医生。
另一边,是手持银针,看起来神秘而不可理喻的林峰。
所有人的命运,似乎都悬在了这两种截然不同的理念的交锋上。
张教授的呻吟声越来越小,他的身体开始出现间歇性的痉挛,这是腹膜炎加剧,身体机能濒临崩溃的征兆。
时间,不多了。
“让我来吧。”
林峰看着戴维斯,眼神里没有丝毫的动摇,“你只需要做好你的手术。
止痛的事情,交给我。”
戴维斯看着林峰那双眼睛,那里面有一种让他无法理解,却又不得不正视的力量。
他又看了看奄奄一息的张教授,内心的天平,开始剧烈地摇摆。
理智告诉他,这绝对不行,这是对病人的不负责任,是对医学的亵渎。
但现实却告诉他,如果再坚持所谓的“科学”
,那结果就是100的死亡。
赌一把?用一个必死之人的性命,去赌一个他完全不相信的奇迹?
“林,你……你确定这东西有用?”
安保队长也忍不住开口了,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怀疑。
“我确定。”
林峰回答得斩钉截铁。
他没有说的是,这项技术,是黄崖洞的几个老中医,结合了古籍和战场急救经验,研究出来的一套改良针法。
它不能完全替代现代麻醉,但在紧急情况下,通过刺激特定的穴位组合,确实可以极大地提高人体的痛阈,起到镇痛和抑制应激反应的效果。
在根据地,他们已经用这种方法,成功处理过好几个没有麻醉药品的伤员。
这是他压箱底的底牌之一。
戴维斯死死地盯着林峰,又看了看那些银针,他的呼吸变得粗重。
作为一个医生,救死扶伤是他的天职,但眼前的情况,已经超出了他所有的知识范畴。
最终,求生的本能和医生的责任感,压倒了固有的观念。
他咬了咬牙,像是做出了人生中最艰难的一个决定。
他重新拿起那把冰冷的手术刀,对着林峰,一字一句地说道:“好,我赌一次。
我赌你不是个疯子。”
他的眼神变得无比严肃,声音压得极低,充满了警告的意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