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骑手了,没有再去洛兴隆。”孟怜怜小声说:“我不知道尸体是怎么回事。”
黎宝说:“因为张和飞那些人,所以你不干骑手了吗?”
孟怜怜轻轻点头,别了下头,“嗯。”
黎宝又问:“张和飞最近有没有找过你麻烦?”
孟怜怜有个摇头的动作,但立即止住,她捏着拳头,声音大了些,但其中的颤意明显,“有,有的。”
“什么麻烦?什么时候?”
“大前天晚上,我下班后现被人跟踪。”孟怜怜的声音越来越抖,“当时都,都快点了,我很害怕。路上一个人都没有,我觉得跟踪我的人越来越近,没忍住回头看,是,是……”
黎宝说:“是张和飞?”
“嗯。”孟怜怜埋着头,肩膀颤抖,“他跟上次一样,举着手机拍我,我怕得要命,但我不敢喊,一个劲地跑,他就在后面追。我跑,跑到楼下,就我家楼下,他还在追。幸好楼里的灯坏了,我能摸黑跑,他不熟悉,应该是摔了一跤,我关上门的时候,他就在外面。真的好,好吓人!”
黎宝想象了一下那个场景,对孟怜怜来说确实非常恐怖。
“后来呢?”黎宝问:“他进来了吗?”
“没有,他站了会儿,可能想进来,我,我拿凳子堵着门,他要是敢开锁,我就报警!”孟怜怜说,她当时神经都绷到极致,根本不知道张和飞到底想干什么,家里一个老母亲一个孩子,要是张和飞真敢破门而入,她一定会豁出命来。
僵持了多久孟怜怜说不出来,人在紧张到极点的时候对时间没有基本的感知。她守在门口,终于听到往下的脚步声,张和飞应该是觉得破门无望,自己走了。
孟怜怜又在门口坐了一阵,才去洗漱睡觉。但那一晚,孟怜怜一分钟都没睡着,稍微有一点动静,就惊出一身冷汗。好在直到天亮,张和飞也没再出现。
“后来他又去骚扰过你吗?”黎宝问。
“没有了,我没再见过他。”孟怜怜不安地说:“你们来找我,是因为张和飞?”
黎宝说:“对,他死了。洛兴隆掉下来的那具尸体就是他。”
黎宝的视线中,孟怜怜静止了,她的脸色迅白下去,瞳孔突然缩小。她像一具失灵的机器人一般盯着黎宝,但她看的并不是黎宝。
一分钟后,她的灵魂似乎回来了,她忽然难以自控地喘息,双手按着胸口,黎宝下意识想扶住她,她却一推,跑到树边呕吐起来。
她的背影单薄、脆弱。她有充分的杀害张和飞的动机,可她做得到吗?
呕吐声不断传来,孟怜怜几乎将五脏六腑吐出来,黎宝在不远处沉默地思索。
孟怜怜现在的反应和不久前南辕北辙,她并不知道掉下来的尸体是张和飞,她为什么安心?因为洛兴隆的案子闹得太大,洛城的警力都过去了,短时间内无暇关注张和飞?
而当她知道掉下的尸体是张和飞,警察正是因为张和飞的死而来调查她,她愕然、惊慌到出现身体反应。
张和飞是她杀的?她处理好了尸体,但某个她不知道的人将尸体挖了出来?
这似乎是最符合逻辑的一条思路。
孟怜怜吐着吐着,忽然扶住树干,滑了下去。黎宝快步上前,孟怜怜已经不省人事。
救护车呼啸而至,孟怜怜被送去医院。医生说她受惊过度,没有大碍,但暂时无法接受问询。
已经入夜,黎宝正打算赶回陈篮街,孟怜怜的嫌疑非常大,那些住在陈篮街的年轻人或许听到了什么声音。但重案队接到一条来自派出所的案情汇报€€€€威斯特国际学校学生顾宁晓一家四口失踪,其父顾飞虎经营的服装公司无法偿还债务,顾宁晓出“救救我”的信息后,再无法被联系到,这一家四口疑似被绑架。
黎宝到重案队之后习惯看所有报上来的案子,看到最后,他皱起眉,向派出所报案的竟然是秦应,而秦应也是接到顾宁晓“救救我”信息的人。
这个人怎么又……和他的工作纠缠不清了?
秦应已经回到洛城,秋犁市那边有很多谜题等着他去解开,但报案之后,他下意识认为自己应该赶回洛城为妙。顾家这案子看起来只是个失踪案,可万一牵扯到别的,重案队说不定会插手。到时候黎宝看见他是报案者,一定会找他。他不在洛城,这就好玩了。
黎宝那种打破砂锅问到底的人,势必要知道他在哪里。他身为群众,不配合,那是阻挠警察查案,配合,那是暴露自己在秋犁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