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璇姨。”
林弈的声音有些干涩,“你怎么……”
“我怎么知道你们在这里?”
欧阳璇接过话,唇角勾起一个若有似无的笑容,“小弈,你忘了?我是你妈。”
美妇说着,径自走进包厢,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陈菀蓉从地上站起来,胡乱擦掉脸上的泪,努力挺直背部。
陈旖瑾也站起身,看着眼前这个气场强大的女人——她的“奶奶”
,她男人的“妻子”
,她母亲当年败给那个女人的母亲。
关系复杂得让人头晕。
欧阳璇在桌边坐下,她看了一眼桌上的茶杯,又看了一眼站着的三个人,笑了笑。
“都站着干什么?”
她说,“坐啊。
一家人,别这么见外。”
“一家人”
三个字,美妇说得轻巧,却像重锤一样砸在每个人心上。
林弈先坐下,坐在欧阳璇旁边。
陈菀蓉犹豫了一下,也坐下,坐在欧阳璇对面。
陈旖瑾最后坐下,坐在母亲身边。
四人对坐,气氛像法庭审判般诡异。
欧阳璇端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她喝了一口,然后放下茶杯,目光在陈菀蓉和陈旖瑾脸上转了一圈。
“菀蓉。”
她先开口,仿若在和老朋友寒暄,“好久不见。
有……十九年了吧?”
陈菀蓉抿着唇,没说话。
“当年你离开公司的时候,我还挺遗憾的。”
欧阳璇继续说,“你唱歌很有灵气,如果坚持下去,说不定能成气候。
可惜……”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陈旖瑾脸上。
“现在看来,你培养了个更好的。”
陈旖瑾的心脏一跳。
“璇姨。”
林弈开口,声音有些紧绷,“这件事……”
“这件事我已经知道了。”
欧阳璇打断他,目光转向林弈,“从你认下干亲那天起,我就派人去查了旖瑾。
毕竟是我外孙女的闺蜜,又是要重点培养的艺人,背景总得查清楚。”
美妇说着,笑了笑。
“结果一查,发现是旧识的女儿。
菀蓉,你说巧不巧?”
陈菀蓉的脸色更白了。
“我昨天知道菀蓉来到国都的时候,就猜到你会有这一出。”
欧阳璇重新看向林弈,眼神里带着一丝欣慰的情绪,“我以为,你会来找我帮忙。”
美妇顿了顿。
“但你没有。”
“璇姨,我……”
“听我说完。”
欧阳璇抬手,制止了他,“今天我本来不打算来。
但想了想,有些话,还是我来说比较合适。”
她看向陈菀蓉和陈旖瑾。
“首先,我要说清楚——林弈在这件事上唯一错的就是他没控制住自己的欲望。
我也不想给他脱罪,做错了就是做错了。”
陈菀蓉猛地抬起头:“只是这个错误吗?他和我的女儿……也是他的女儿……”
“他是和小瑾发生了关系。”
欧阳璇平静地说,“但那时候,他不知道小瑾是他的女儿,你也没有告诉他小瑾的存在。
从法律上讲,这是不知情的过失。
从感情上讲……”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陈旖瑾脸上。
“小瑾,你告诉我,你爸爸强迫你了吗?”
陈旖瑾的身体僵住了。
“没有。”
她低声说。
“那你愿意吗?”
欧阳璇又问。
这个问题像一把刀,直直刺进心脏。
陈旖瑾看着欧阳璇,看着这个女人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
这个女人什么都知道。
“我……”
陈旖瑾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声音在颤抖,“我愿意。”
“那就对了。”
欧阳璇点头,语气依然平静,“成年男女,互相吸引,你情我愿。
这件事本身,没有对错。
错只错在时机,错在身份,错在……命运开了一个恶劣的玩笑。”
美妇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茶。
“现在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再去揪着谁对谁错也无必要,不妨想想怎么让受到的伤害变得最小。”
她放下茶杯,竖起一根手指。
“我觉得无非就是以下几个选择。
第一,你们母女俩直接退出。
直接回沪都或者去哪里,从此不再见小弈。
这是最干净利落的办法,但我觉得也是最伤人的办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