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用一口带著浓重土鸡国口音的俄语回应,那口音刻意得有些夸张,像舞上演员的表演:「这里是土鸡国散货船「安纳托利亚之星』号,目的地德萨港,运输纺织品。
我们持有合法手续,请求通行。
」
「立即停车,接受临检。
这是最后警告。
」
穆斯塔法松开麦克风,转向阿赫迈特,咧开嘴笑了一下,露出被烟草熏黄的牙齿。
晨光照在他脸上,把那张黝黑的脸照得半明半暗,笑容里有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得意,又像是嘲弄。
「减速,转向,但别停。
」他对一旁的大福阿赫迈特说道:「让发动机保持在八节,让他们以为我们要跑。
」
阿赫迈特脸色发白,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船长,那是海关,后面还有军舰!
我刚才用望远镜看了,是护卫舰,黑海舰队的船!
他们会开炮的!
」
「他们不会,」
穆斯塔法按下车钟手柄,船速开始下降,从十二节降到十节,再降到八节,但发动机依然在工作,螺旋桨依然在转动。
「我们是大船,我们是土鸡国船,他们不敢。
开炮?那是电影里的。
你以为这是西利亚?这是黑海,国际水域,他们不敢。
」
话音刚落,前方海面上突然出现三艘高速接近的白色快艇。
它们呈扇形散开,船艄高昂,船娓拖出三条白色的浪迹,像三把锋利的刀,把金红色的海面切成几块。
随著距离的接近,艇上的人影逐渐清晰。
艇上的队员清一水黑色的防弹衣,黑色的战术头套,手中的自动步枪在晨光中反射著冷光。
三艘缉私艇在距离「安纳托利亚之星」号约两百米处开始减速,绕著货轮画了一个半圆,最终占据了三面合围的位置一一左舷、右舷、船娓。
探照灯已经依然亮著,白色的光柱在晨曦中显得苍白而刺眼。
「停车!
」无线电里的声音已经变成了咆哮,透过扩音器传过来,带著刺耳的电流杂音,「最后警告!
停车!
」
穆斯塔法把手放在车钟上,却没有推下去。
他的眼睛盯著前方那三艘越来越近的缉私艇,嘴唇无声地动著,像是在数数,又像是在念经。
一、二、三、四、五
一声尖锐的呼啸撕裂清晨的空气。
那是炮弹划破天空的声音,由远及近,从尖锐变得沉闷,最后一
轰!
炮弹落在「安纳托利亚之星」号船艄前方不到三十米处,炸开一团高达十余米的水柱。
爆炸的冲击波隔著海水传递到船体,整艘船剧烈震颤了一下,驾驶室内的玻璃窗发出嗡嗡的共鸣声,海图桌上的保温杯翻倒,滚烫的红茶泼洒出来,在蓝色的海图上晕开一片褐色的污渍。
「这些疯子!
他们真敢开炮!
」
阿赫迈特吓得腿一软,扶住了海图桌才没有摔倒。
驾驶室里的另外两名水手脸色惨白,互相看了一眼,谁也不敢说话,甚至连呼吸都屏住了。
穆斯塔法盯著那团正在坠落的水柱,沉默了三秒。
水柱顶端在阳光下反射出一道短暂的彩虹,然后碎裂成无数水滴,哗啦啦地落回海面。
炮弹掀起的海浪拍打著船艄,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三秒后,他缓缓把手伸向车钟手柄,用力推到「停车」位置。
发动机的震动逐渐平息。
驾驶室里突然安静下来,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全船停电,」穆斯塔法说,声音很平静,「打开所有甲板照明,让他们看清楚,我们是正经商人。
」他转过身,面对著驾驶室里惊恐的船员们,安慰道:「都别慌!
我们船上没有任何违禁品!
「配合他们检查,查完他们就得放人。
别慌,没事的,安拉保佑,没事的……」
六时三十九分。
三艘缉私艇已经靠上「安纳托利亚之星」号的两舷和船娓。
带磁力的登船梯牢牢吸附在货轮的钢铁船舷上,发出「哢嗒」的金属撞击声。
全副武装的海关特种队员开始登船。
领头的是一名年轻的上尉,三十岁左右,脸上涂著伪装油彩,只有眼睛露在外面。
他的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丝毫迟疑,每一个动作都像是训练了千百次的本能反应。
他第一个翻过船舷,双脚落在甲板上的瞬间,手中的突击步枪已经指向左侧通道,同时身体微蹲,占据射击位置。
紧跟在他身后的第二名队员则向右转身,枪口对准另一侧,两人背靠背,形成一个临时警戒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