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喃喃地重复著这个就把名字,那是个外国人常去的高级酒吧。
「还是美国人………」
「是的,部长阁下。
我们在酒店内线的报告,说话的是黑水公司的三名雇员。
他们显然喝多了,但言辞肯定,不像是道听途说。
」
「当然不是道听途说。
」拉希姆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押运路线和时间是绝密,宋和平只会把完整计划报给国防部,报给……」
他没有说下去。
法鲁克也没有追问。
窗外的天光渐渐亮起来,晨雾开始消散。
几只鸽子落在窗上,咕咕叫著啄食昨夜残留的面包屑。
拉希姆看著那些鸽子,突然想起三年前,就是在这个窗口,他亲眼看到一辆自杀式卡车冲进国防部对面的警察局,将整栋楼炸成废墟。
鸽群惊飞,血肉模糊,尖叫与枪声响彻整个街区。
现在的巴克达多么安静。
可惜,这安静只是表面的。
「要不……我们派兵协助一下宋和平?」
拉希姆重复法鲁克小心翼翼提出的建议道:「派哪个旅?第六师?第八师?还是让总统卫队去护送这批军火?」
法鲁克没有回答。
其实他心里早就有了答案。
第六师的师长是哈希米副部长的连襟。
第八师去年换装时被国防部砍掉了三十辆1a1坦克的配额,至今耿耿于怀,而砍掉配额的文件上签的是拉希姆的名字。
至于总统卫队,总统阁下会很高兴看到国防部长以及跟他签订合同的军事承包商在押运路上流尽最后一滴血,然后他就可以找到理由让拉希姆滚蛋,顺理成章地任命一位新的国防部长。
伊利哥目前的状况就是这么乱。
各种利益纠葛,各种暗中算计。
「根据合同………」
拉希姆向后靠在椅背上,目光投向天花板。
「在弹药库的交接单签字之前,这批军火的全部风险由音乐家防务承担。
如果宋和平死在路上,我们要做的只是寻找下一个承包商,或者向美国人的调查委员会解释为什么这批军火会落入了部落武装手中。
」他顿了顿。
然后接著道:「如果派兵插手,军火安全送达这里当然是好事。
」
他的声音渐渐冷下去。
「然后呢?总统阁下会称赞我指挥有方,除此之外没有任何的好处。
但如果我派兵介入,一旦这批军火中任何一批有些许闪失,那就是我的过错……」
法鲁克闻言,微微点头。
「更何况……」
拉希姆站起身,走到窗前,望向远处。
「我也想看看这个东大人到底值不值他在合同上签的那个数字。
」
那些交过手的人说他像沙漠里的胡狼,从不当面硬碰,但会在你疏忽时精准咬住咽喉。
也有人说他运气好,每次都能在死亡到来前转身离开。
运气。
拉希姆从不相信运气。
他相信利益,相信恐惧,相信在伊利哥这片土地上,只有最狡黠的狐狸和最凶残的狼才能活下来。
这次也一样。
自己不会梭哈手里的政治筹码跟他捆绑。
至少在他证明自己的实力之前,拉希姆不会那么做。
「内部调查呢?」
他突然想起了一件事,话锋一转。
「我让你筹备的事情,进展如何了?」
法鲁克立刻挺直身体:「已经准备就绪。
情报处从三天前开始监控所有接触过押运方案的人员,通讯记录、办公室进出日志、甚至食堂用餐时间都做了交叉比对。
」
「哈希米那边呢?」拉希姆继续问道。
「副部长办公室的机要秘书……」法鲁克压低声音:「他妻子的帐户上个月多出六十二万美元。
来源是一家注册在杜拜的贸易公司,而这家公司在两个月前向黑水伊拉克分公司支付过一笔十五万美元的咨询费。
」
拉希姆没有立刻说话。
阳光完全升起来了,金黄色的光线穿过百叶窗,在办公室里投下一道道平行的阴影。
他站在明暗交界处,半张脸隐没在暗影中。
六十二万美元。
哈希米的人就值六十二万美元?
哼!
当然不止。
估计,这只是长期交易里的其中一笔而已。
「继续监控。
」拉希姆说:「等押运结束。
」
法鲁克犹豫了一下:「部长阁下,如果宋和平那边……」
「他和我们没关系,在军火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