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岁上下,头发散乱,嘴上贴着胶带。
周小丽。
活的。
拿刀的人往后缩了一步,把周小丽拽起来当挡箭牌。
周小丽的腿在发抖,站不太住。
“我说了别过来!”
那人喊,声音带着慌。
砍刀的刀刃贴着周小丽的颈动脉。
刀锋在从屋顶漏下的光里反了一下。
穆征往前走了一步。
“你叫什么名字?”
“关你屁事!
退后!”
“你听我说。
杀了她对你没有任何好处。
你现在面对的是故意伤害和非法拘禁——不是杀人。
你还有回头的余地。”
那人的手在抖。
砍刀的刀刃在周小丽皮肤上蹭出了一条白印。
穆征又走了一步。
江棠松开了瘦子。
她没有往角落走。
她往右侧移了两步——绕到了一根柱子后面。
这个角度,拿刀的人看不到她。
穆征在正面说话,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正面。
江棠蹲下来。
她把防刺服的拉链拉开了。
太沉,影响速度。
防刺服落在地上。
她又变回了那个穿白t恤的瘦小姑娘。
她从柱子后面探头看了一眼。
拿刀的人背靠墙角,周小丽被他挡在身前。
从正面完全没有空当。
但他的左侧——靠墙那一侧——有大约三十公分的缝隙。
墙和他的左肩之间。
三十公分。
够了。
江棠把鞋带重新系紧。
穆征还在跟那人谈判。
声音不紧不慢地压着,像在控制一匹快炸毛的马。
“你听我说,外面已经有增援了。
你现在松手,我保证不追究暴力抗法——”
“你放屁!
你们警察的话能信?”
陈铁柱在旁边急得脸红脖子粗。
他的枪也拔了,但同样没有角度。
穆征的余光往右侧扫了一下。
江棠已经不在原来的位置了。
他的视线在仓库里快速搜索了一圈,没找到。
穆征的手微微紧了一下。
他继续说话。
声音抬高了半度,盖住其他方向可能产生的细微声响。
“你是给谁干活的?说出来,我可以帮你谈——”
“没人!
我自己的事!”
“三个人看一个绑着的女人。
这不是你自己的事。
谁让你干的?”
那人不说话了。
安静了一瞬。
从墙壁左侧——那三十公分的缝隙里——一只手伸了出来。
手指扣住了那人握刀的右手手腕。
和红桥区那次一模一样的位置。
腕骨。
月骨间隙。
拿刀的人右手瞬间失去力气。
砍刀掉了。
金属砸在水泥地上的声音很响。
江棠的身体从缝隙里钻出来——
她把自己挤过了那三十公分的空当。
她左手拧着那人的右腕往外翻,右肘撞上他的肋骨。
那人弯了下腰。
江棠右脚勾住他的脚踝,往后一带。
人倒了。
穆征冲上来的时候,江棠已经单膝压在那人背上了。
左手把他的右臂别在身后。
她的呼吸有一点快。
脸上有汗。
但手很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