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骨案的阶段收尾还需要几天。
dna最终比对结果还没到。
但证据在聚拢。
线在收紧。
孟淮——省人大代表、华德制药董事长、淮阳市最大的民营企业家——
十八年前,他三十来岁,是一个小制药厂的年轻厂长。
十八年后,他坐在那个位置上,没有人碰得了他。
暂时碰不了。
但穆征说了——“先把能定的定了。”
江棠躺下来,看着天花板。
她相信穆征说这话的时候,不只是在说郑德胜。
——
白骨案的阶段收尾工作还没彻底完结,新案子就来了。
周一早上八点,江棠到办公室的时候,所有人都已经在了。
气氛不对。
赵锐坐在电脑前没有喝茶,陈铁柱站在穆征隔间门口,手里攥着笔记本。
林苒在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
老周朝江棠招了招手。
“出事了。”
江棠放下帆布包,拿出昨晚路上买的冰奶茶插好吸管。
“什么案子?”
“投毒。
高校。”
八点十分,穆征从隔间出来开会。
白板上已经写了新内容。
“两起。”
穆征站在白板前面,手里拿着笔,
“第一起,上周四,淮阳理工大学,一名大三女生在图书馆自习后出现肌肉痉挛、瞳孔异常放大,送医时已经出现短期记忆缺失。
第二起,昨天下午,淮阳师范大学,一名研一男生在宿舍发作,症状完全一致。”
赵锐举手:“两个学校隔着大半个城,受害者之间认识吗?”
“不认识。
不同学校、不同专业、不同社交圈。
目前没有找到任何交集。”
陈铁柱问:“医院那边怎么说?”
穆征把笔搁在白板槽上。
“常规毒理检测——阴性。
两家医院都做了全套药物和毒物筛查,血液、尿液、头发,什么都没查出来。
但两个人的症状一模一样。”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下。
何光明说:“查不出毒物种类?那怎么定性投毒?”
“因为受害者发病前的行为模式高度一致。”
穆征翻开手里的材料,
“第一名受害者,发病前两小时在图书馆喝了一瓶矿泉水,瓶子是从背包里拿的。
事后检查发现瓶盖有重新旋紧的痕迹——她本人没有开过那瓶水。
第二名受害者,发病前在宿舍喝了室友帮忙带的奶茶,但奶茶从外卖柜取出到送到他手里之间有十五分钟空档,杯盖上检出非受害者和室友的第三方指纹。”
“有人在他们的饮品里下了东西。”
老周说。
“对。
但下了什么——不知道。”
穆征扫了一圈所有人。
“市局已经定性为重大投毒案件。
我们接手。”
散会后各自领了任务。
赵锐去两所高校调监控、摸排受害者的日常轨迹。
陈铁柱联系辖区派出所,走访受害者的社会关系。
林苒去医院跟被害人家属沟通。
何光明去取物证——那个矿泉水瓶和奶茶杯已经被送到了市局技术科。
老周没动。
他坐在工位上,翻着医院发来的检验报告,翻了三遍。
“查不出来。”
他自言自语,把报告拍在桌上,“全套毒物筛查阴性。
这帮人到底用了什么?”
江棠坐在旁边,奶茶喝了一半。
她把吸管松开,看了看报告上的数据——肝功、肾功、血常规、尿常规、常规毒物谱,全部正常范围。
但患者的症状明确:肌肉痉挛、散瞳、短期记忆丢失。
这组症状指向中枢神经系统。
但血液里查不到东西。
要么是代谢太快,血液半衰期极短;要么是这种物质根本不在常规筛查的数据库里。
江棠把报告翻到最后一页——医院的结论是“疑似不明药物中毒,建议转上级机构进一步检测”
。
上级机构是省厅刑科所。
送检需要时间。
但两个受害者的症状还在恶化。
第一名受害者的记忆缺失范围从发病前两小时扩大到了发病前一天。
第二名刚入院,还在观察期。
如果还有第三个呢?
江棠放下报告,站起来走到穆征的隔间门口。
门开着。
穆征在打电话,声音不大,说的是安排技术科加急处理物证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