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默闭着眼,斜靠在车辕上睡觉,一边还不忘单手拿着缰绳。
“大当家!
前面有情况!”
探路的趟子手纵马奔回,勒住缰绳,一指前方的岔路口。
雷镖头扬手,整个车队跟着停滞。
趟子手们齐刷刷握住刀柄,目光如鹰盯向前方。
前边几丈外,两个身影互相搀扶着,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官道这边挪。
待走近了,才看清是一对母女。
老妇人头发花白,衣衫褴褛,背上挂着个包袱;旁边的年轻女子十四五岁光景,满面尘土也掩不住清秀的五官,一双眼睛肿得通红。
两人一见长威镖局的旗子,当即扑通一声跪在路中央。
“大爷们,行行好,帮帮我们母女吧!”
老妇人重重磕头,声音凄厉。
雷镖头端坐在马背上,居高临下审视,没有应声。
老四骑着马凑上前,目光在那年轻女子身上转了一圈,咽了口唾沫,“大当家,荒郊野岭的,两个女人走旱路,我看很邪门。
咱们别管,直接碾过去得了。”
“你懂个屁!”
老二横了他一眼,“看她们那副逃荒的落魄样,手上连个老茧都没有,定是遇了难的良家女。
咱们镖队后边,不就有两个。”
“二哥,江湖水深,谁知道是不是响马放出来的诱饵?”
趟子手们七嘴八舌地吵开了。
老妇人见镖队迟迟没人搭理,急得泪如雨下。
她拽着女儿往前跪行几步,仰头哀求。
“我们本是徐州人氏,去北边投奔亲戚,谁知亲戚早搬走了。
盘缠所剩无几,只能靠这两条腿往回走。”
“求各位大爷带我们一程,只要到了镇子,我们再自己想法子挣盘缠,绝不拖累各位!”
年轻女子也跟着磕头,哭得梨花带雨,单薄的身子在风中瑟瑟发抖。
雷镖头扫视了一圈四周的荒野。
芦苇荡里静悄悄的,没有伏兵的动静。
但他不想惹麻烦,队伍后头那两个就已经够令人头疼了。
“我们走镖,不搭生人。
让开!”
老妇人见雷镖头不通融,绝望地四下张望。
目光穿过长长的骡车,落在了队尾的马车上。
车辕上赶马的还是个女子,一定是女眷的车。
她眼睛一亮,直接跌跌撞撞地朝队尾奔去。
“老东西,别乱闯!”
老四扬鞭作势要打。
老二一把按下他的马鞭,“行了,让她们去后面试试。
要是那两位愿意收留,也省得咱们造孽。”
老妇人冲到榆木马车前,双腿一软,直接跪在车轮边。
“姑娘!
车里的夫人行行好!”
她双手扣住车辕的木条,“看在同是女人的份上,求夫人收留我们母女一程吧!”
车厢内,秦素玉听见哭喊声,挑开毡布。
看见跪地的老妇人,还有跟在后面瑟瑟发抖的年轻女子,顿时想起当初讨饭的自己。
恻隐之心泛起。
“大娘,你们快起来。”
秦素玉声音软和,身子从车厢里探出来,“这天寒地冻的,跪在地上伤腿。”
老妇人见她搭话,哭得更凶了,顺势就要往车辕上爬。
“多谢姑娘活命之恩,老婆子下辈子做牛做马报答……”
铮——
阿默的短刀已经亮在老妇人的眼皮前,只差一寸,便能戳瞎她的双目。
老妇人的手刚搭上木板,吓得猛地缩了回去,整个人往后一仰,重重摔在地上。
年轻女子惊叫一声,慌忙扑过去护住老妇人。
“阿默!”
秦素玉脸一沉,“你在做什么!”
阿默眼皮都没抬,拇指一扣,短刀翻转,她侧身一脚踩在门框上。
意思很明白:不准上车。
秦素玉伸手拍了拍她的腿脚,“她们只是两个落难的弱女子,车厢里宽敞,挤一挤无妨,费不了什么事。”
阿默依旧不吭声,也不收腿,短刀在她手上不断翻转画圈。
老妇人吓得面无人色,拉着女儿往后退了好几步,根本不敢再靠近这辆马车半寸。
“你这人,怎么一点人情味都没有!”
秦素玉气得直咬牙。
前方的老二和老四把这一幕看在眼里。
老四幸灾乐祸地咧嘴,“那哑巴连大哥的面子都不给,还能管别人死活?瞧她主子那个怂样,连自己手里的丫鬟都管不了。”
老妇人见这头煞神要吃人,便彻底断了念想。
她咬咬牙,拉着女儿又跑回雷镖头马前。
“大爷,这是我们全部的家当了。”
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