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盐务的亏空补不上,皇上着急。”
沈令仪看着他,“你这个时候,该把心思放在正事上。
一个女人,跑了就跑了。
你若真在京城闹出大动静,陛下换人去江南,你父王的脸往哪搁?”
裴昭衍不说话。
沈令仪放缓语气。
“你长这么大,什么女人没见过。
江南水乡,最不缺的就是美人。
到了那边,扬州瘦马,秦淮河畔的清倌人,随你挑。
何必非要跟苏绍安抢一个孤女?”
裴昭衍拉过椅子坐下。
“母妃,江南的美人再多,也刻不出她那手金文。”
沈令仪皱眉。
“你还真看上她的才学了?”
“她长得也招人。”
裴昭衍说的是实话,那身段,整个京城找不出第二个。
他闭上眼,就能想起她坐在书案前,领口微敞的样子。
“再招人,也只是个玩意儿。”
沈令仪敲打他,“许清沅那日把话说到那份上,太师府是铁了心要护着苏绍安。
你若真把人找出来,太师府定会参你一本强抢良家。”
沈令仪站起身。
“这两日,你安分些。
别再去太师府找不痛快。
听到没有?”
裴昭衍站起来,低头应下。
“儿子明白。
母妃放心,我不会误了江南的差事。”
沈令仪看了他一眼,带着人走了。
裴昭衍等沈令仪出了院子,转头看云喜。
“去给本世子找一套便行的衣服来。”
云喜愣在原地,“世子,王妃刚交代……”
“拿来。”
裴昭衍打断他。
换上了一身不起眼的青色常服,裴昭衍没带随从,从王府后门走出去。
没多少时间了,他要亲自去盯。
……
内阁值房。
更漏声响。
张首辅坐在宽大的书案后,手里的朱笔停在折子上。
他抬手揉着太阳穴,身子往旁边一歪。
旁边的李次辅眼疾手快,伸手扶住他的胳膊。
“张阁老。”
李次辅出声。
张首辅摆摆手,把朱笔搁在笔洗边,喘了两口气。
“无碍,老毛病犯了。”
李次辅看着案上堆积如山的奏折,眉头直皱。
“张阁老,今日就到这吧。
这几日连着熬到亥时,您身子受不住。
离年关还有几日,若是把身体熬垮了,后面的事谁来主理?今日早些散职,明日再议。”
苏绍安和另外几个阁臣站起身,拱手行礼。
“李大人言之有理。
张阁老身子要紧。”
……
外头天色刚暗下来。
苏绍安走在出宫的夹道上,步子迈得飞快。
连日熬夜,他正愁想不到机会去城西,今日提早散职,正中下怀。
宫门外,太师府的马车停在老地方。
长风站在车辕旁,手里拿着马鞭。
看到苏绍安走出来,他愣了一下。
天还没黑透,主子就出来了。
他迎上前,“公子,今日……”
苏绍安抬手打断他。
“去松风书局。”
他扫了一眼街角,尾巴还在。
长风拉下车帘。
松风书局?太师府的书局。
长风手握马鞭,没多问,直接赶车。
松风书局在长安街中段,很快就到了。
马车刚停稳,苏绍安便掀开帘子下车,径直走进书局。
长风坐在车辕上,没动,手里拿着马鞭,看着街对面的动静。
书局掌柜迎上来,“大公子。”
苏绍安往后堂走,“去后院。”
没多久,他从后院出来,抱起一摞厚厚的旧书,走出书局大门。
长风坐在车辕上,扫了一眼自家公子。
也没下车帮忙,等他上了马车,甩响马鞭,马车朝着太师府的方向驶去。
街角,裴昭衍穿着一身灰衣,站在小摊假装挑选物件。
他一路飞奔,跟到这里。
下面的人汇报苏绍安平日从宫门出来,就直接回太师府。
今日却突然进了书局,莫非人藏在松风书局?
也不无可能,这个书局,是大夫人许清沅嫁妆里的产业。
她一定在帮着她儿子藏人!
否则,苏绍安堂堂内阁大学士,买书还要自己抱?
长风那个狗腿子,平时恨不得抱着自家主子上下车,今日主子抱那么多书,他连车辕都没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