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他咬了咬牙,一拍桌子。
“好!
就按绍安说的办!
我明日一早就去上折子!
三万两,砸锅卖铁我也凑出来!”
苏怀婉虽然心疼银子,但也知道这是唯一的活路,连连向苏绍安道谢,“绍安,这次多亏了你。
若不是你指点,侯府怕是要大祸临头了。”
“姑母客气了。
景铄表兄也是苏家的外孙,我理当尽力。”
苏绍安神色依旧平淡,仿佛刚刚解决的不是抄家灭族的大祸,而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事情谈妥,夜色已深。
苏绍安拒绝了苏怀婉留宿的提议,准备告辞。
走到前厅门口,苏绍安停下脚步,回头看向苏怀婉。
“姑母,方才进府时,见各院都落了锁,可是府里出了什么事?”
苏怀婉叹了口气,“景铄出了这么大的事,我心里烦乱。
怕底下人不知轻重,出去乱嚼舌根,便下令封了院子,让各房都闭门思过几日。
等风头过去了再说。”
苏绍安微微蹙眉。
封院?
太师府的学堂每日都要开课。
若承安侯府封院,那宋景瑶等人可就要因此落下课业。
“姑母整顿内宅,本是应当。”
苏绍安语气平稳,听不出任何波澜,“只是,祖父一向看重族学。
景铄表兄的事情,尚未有定论。”
“若侯府的公子小姐们突然集体称病不去听学,反而会引人猜疑,以为侯府出了什么变故。”
苏怀婉愣了一下,觉得侄子说得有理。
“再者,”
苏绍安继续说道,“太师府的规矩,无故不得缺课。
姑母也不想让祖父觉得,侯府规矩散漫吧?”
苏怀婉连忙摆手,“自然不想。
只是这节骨眼上……”
“明日让表弟表妹们照常去族学吧。”
苏绍安直接定下了,“外面的事情,有姑父和我周旋。
内宅的安宁,还要靠姑母操持。
越是这个时候,越要表现得若无其事。”
宋争在一旁附和,“绍安说得对!
不能自乱阵脚。
夫人,明日就把院门开了,让瑶儿他们该干嘛干嘛去!”
苏怀婉点点头,“好,听绍安的。”
苏绍安微微颔首,拱手道别,转身步入夜色中。
侯府大门外,长风已经备好马车。
苏绍安踩着脚踏上了马车,长风放下车帘,扬起马鞭。
车厢内光线昏暗,他靠在软垫上,闭目养神。
“公子,”
长风在外面一边赶车一边低声问,“您现在怎么还管族学的事来了?”
苏绍安脑海中浮现出学堂外,那个裹在宽大兜蓬里瑟瑟发抖的身影。
“规矩就是规矩。”
他淡淡开口,“太师府开族学,不是让他们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
长风撇了撇嘴,公子一向重规矩,这话倒也挑不出毛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