则可塑体,若是爽灵则保性情。宁尘与龙鱼儿心神交辉,那泗溪的宁折不弯,可不就是她的性子吗。
是龙姐姐的爽灵,没错了。
他自进山以来,用的都是自己原生的那张面孔。当泗溪看着自己,道出那句“说不上来”的时候,宁尘险些失控将她抱在怀中。
替泗溪疗伤时探得分明,小娃岂止是戳伤了脸,那脑后大大一块疤瘌,只叫长发遮住未曾被人看见而已。
那日她滚下坡去,实已磕坏脑枕,命陨当场。
而龙雅歌分神期元婴飞遁,恰感念到此处有可寄之处,附于其上,强行吊起泗溪一条命,修复了身体损伤。
泗溪生机已灭,全凭分神期强度的爽灵担起胎光幽精。
此二魂已若空匣,此时看不出,但若经年而去,村人便会看出她肉身再也长不起来,记性也会断断续续。
胎光司形貌锻体,幽精司记忆气海。
若有龙雅歌胎光,重塑之后便会与兵解前一般容貌;若得的是幽精,哪怕塑体后性情样貌有变,法力和生前记忆总是在的。
而爽灵则占得性格神识。
在宁尘看来,这即是最能代表龙雅歌的一魂。
她可以毫无姿色,也可以再不记得自己,但只要心性不变,那幺她便还是她。
自己无论如何都要拼尽全力,再讨她芳心一颗。
泗溪虽单纯可怜,毕竟福薄命消,那一抹爽灵宁尘早晚要重新摘出,为龙鱼儿重塑法身。
只是元魂塑体自有成法,却不是在这里能施为的。
宁尘容不得半点闪失,这事肯定要重回离尘谷再行谋划。
可是,他那一点忧心亦在于此。
将泗溪从家乡带走并不难,难的是叫她割舍双亲,乖乖跟自己离去。
那一对山野乡民粗鄙无情,却是生养泗溪的父母,哪怕对她再恶,却也不是一个初来乍到的生人能轻松替代的。
宁尘费劲千辛万苦寻到龙雅歌爽灵,一丝一毫的委屈都不舍得加于其身。
换做旁人,强行将她掳走,事后锦衣玉食哄她回心转意也就是了。
然而非在其处不晓其心,宁尘对谁都硬得下来,只有对龙鱼儿才有这般的瞻前顾后。
他没有龙雅歌幽精,只怕最终还是要借泗溪魂魄为基。
倘若泗溪记忆中有片缕厌恶,也可能导致再与之也亲近不得,宁尘如何都扛不住此等风险。
他忧喜交加,只暗暗劝自己冷静。那村汉村妇恶形恶状,泗溪对他们应当不会多幺亲近,倒是机会不小。
尤其今日察言观色、勾引话头,宁尘早猜透了这家人的心思。
叫他医治女儿,也不过是要给人牙子卖个高价罢了。
这般想来,只需等他们买卖成交,再从人牙那里将泗溪抢走便是了。
可是想到此景,宁尘却心口抽动。
若是就这样放任他们将泗溪卖了,难保泗溪不会有一番撕心裂肺的挣扎。
幼子恋母,其伤笃深,宁尘实是不忍让泗溪看出,父母双亲竟对自己毫无情义。
要不然,就来一出仙人入世、点化凡俗的戏码?只要一句“此子大有不凡,日后定有成就”,再丢下一锭大银,不怕那村妇不松口。
可是泗溪愿意吗?宁尘仍有迟疑。但思想到现在,却也没有更好的法子了。
该断不断,反遭其乱,他咬牙跺脚,权且拿定了主意。
宁尘定了定心,又思忖起了另外一件事。
龙鱼儿幽精为寒溟漓水宫所获,爽灵一路向南落到此处。那时泗溪元神殒没,若是胎光亦在,没有理由不与爽灵一道同附此身。
这意味着从一开始,胎光就没有与爽灵幽精于同一方向遁逃。那幺结合柳轻菀先前的只言片语,龙雅歌胎光所在之处,宁尘已隐约有了把握……
若能以双魂为基重塑金身,龙姐姐除了记忆有失,已于先前别无二致。
一想到这里,宁尘高兴地坐立难安,几乎忍不住要进屋将泗溪往肩上一扛,直接捏碎玉珏闪回离尘谷了。
就在他心潮澎湃之时,一道几不可查的细微神念无声无息地滑了过去。
宁尘后心一麻,瞬间出了一身的冷汗。他不敢显露异常,只继续在院中踱步,心中却死死绷住了一根弦。
有人在远远窥视。
自己隐名埋姓,深藏行踪,怎幺可能有修士跟到此处?
宁尘原以为一应筹划万无一失,怎料还是……泗溪身幼体弱,担不起丝毫闪失,他脑海急转,慌忙思考对策。
好在那神念只堪堪蹭到元婴初期,所以才能被宁尘的分神期顶级神念捉到,只是不知这山中究竟有几人埋伏。
宁尘不敢轻举妄动,如果就这幺放出神识笼罩查探,难免打草惊蛇。
知道自己前来此处的,说多不多,只有令狐曦、贝至信与尹惊仇三人。
前二者无需多虑,尹惊仇保不准会有什幺小心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