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害怕。”徐来之说。
这句话让姚眷抬起头,瞳仁颤了颤,定定望向他。
徐来之垂着眼睛看回去,半晌,伸手覆在他头顶,哄孩子般轻轻往后理他的头。
“怕什么,”他突兀地笑起来,“徐二要找也是找我,全天底下没有比他更恨我的了,也没有比我更招他恨的了,你在他那儿根本排不上号。”
徐来之说着便弯下腰去,硬挤进姚眷两腿之间,双臂往他腰上一扣,使劲儿把人抱起来。
之后他转了个身,自己陷进沙里,让姚眷整个人趴在他怀里。
这个姿势好,他想,地球引力大,感觉像姚眷使劲儿抱着他。
“上次我就想问你了,以前能吃能睡的,现在臭毛病一堆,揍人都使不上劲,是不是就因为这事?”徐来之一手搭在他腰上,另一手捏他的后颈,把那一小片冰凉的皮肤搓得热起来。
他也没指望姚眷能承认,这人嘴硬得跟河蚌一样,撬崩了都不带自己张开的。徐来之把他垂落的两手拢起来,往两人胸口一塞,抱紧了焐着。焐了半天,叹气道:“这几年你过得不怎么样,是不是。”
这是徐来之第一次正儿八经地说起姚眷“死去”的三年。
姚眷先是一僵,而后被一股愤怒而委屈的情绪冲昏了头脑,蓦地直起身子扼住徐来之的脖子。之后还嫌不解气,又腾出一手来抽他的脸,把这人开会时戴上的无框眼镜扇飞出去,在墙角摔个稀烂。
“你怎么好意思张嘴问我?”
姚眷揪着徐来之的领口,已经分不清是恨他把自己扯进徐家这摊烂事,从而报复他;还是怕他也成为会消失的幻觉,从而紧抓他。
又惊又怒又怕,姚眷矛盾极了,心肝脾肺都在拿着刀剑对捅似的,拧巴得喘不上气。
“徐来之,你怎么好意思再出现在我面前的?”
“就好像什么都没生过一样,像我还是你的东西一样,你……跟他们一样该死。”
他揪着徐来之的前襟,喘息很激烈。
“……把你们都杀了。”
姚眷声线颤抖着,又重复了一遍。
“我把你们都杀了,是你们把我变成这样的,你们都该死。”
他大口喘着气,终于哽咽出来。
这是重逢之后徐来之第一次真切地触碰到姚眷的情感,那层冷漠的壳融了,露出内里惶惶不安的灵魂来。
第章
“你这么想是对的,姚二宝,”徐来之捧着他的脸,揩掉一点温热的泪水,“把你变成这样的人都该死,你为什么要因为本就该死的人,跟自己过不去。”
姚眷哭得整个人都缩起来。他已经不是十九岁青葱水嫩、做什么都看起来很可爱的少年了,二十六岁的姚眷骨头沉,轮廓成熟,虽然瘦了些,面容俊美了些,但大体已经端端正正有了个男人的样子。
但徐来之想,男个几把,小崽子脾气还是那么烂,他妈的,又臭又硬,说话还难听,上手就打,打不过了就哭,边哭边打,操。
正想着,脸上就又挨了一下。
他想也没想,直接按着姚眷的脑后吻上去。吻得地崩山摧天塌地陷,直亲到姚眷又在往下摸索着找他把柄了,徐来之才把人松开。
二人甫一分开,姚眷立刻横起一肘撞在徐来之颧骨上,自己顺势弹起来往后退了几步。
“我操……你还打顺手了?”
徐来之冷不防被这一下拐得生疼,终于忍不住骂了句。
姚眷站在地上潦草抹了把眼泪,看上去很惊恐,又表现出几分清醒的恶心。走过来抬腿要踹,又放下,再抬起来,一脚踹到徐来之身边的沙上。
徐来之被他这反应惹毛了,突然间也动了气:“怎么,我有狂犬病?”
姚眷维持着那种表情又给了沙一脚,而后转身就走。
“你他妈的……姚眷!”
徐来之骤然提高声音喊他,姚眷脚下一顿,很防备地回过头。
“你都不想知道崔惜文为什么挖门盗洞来求我吗?!”
他说完,眼睛牢牢盯在姚眷脸上,不肯放过对方任何一点细微的神情变化。
但姚眷在让他失望这件事上从不让他失望。方才被吓坏的样子已经褪得几乎看不见了,姚眷横了他一眼,虽然眼角还挂着湿淋淋的泪痕,声音却恢复了平板:“跟我有什么关系,那是你老婆,又不是我老婆。”
随即推门离去。
徐来之独自在沙上坐了半天,努力平复心中翻涌的怒意,反复告诫自己不能跟一个含怨入土三年的人过多计较。
好不容易压下火气,准备去会客厅接着谈合作了,当徐来之走过供奉着聂剑心灵位的神龛时,一眼看到了旁边原先摆着空牌位的地方。
聂安只拿走了空牌位,或许是忘记了撤掉供奉点心,几只瓜果酥饼还摆在原处。
徐来之恶向胆边生,在每只酥饼中间都恶狠狠按了个坑。
“律师已经在筹备起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