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日作威作福的衙役、士绅家奴,此刻抱头鼠窜。
张子文、李文泰想从后门溜,却被眼尖的饥民认出,眨眼就被人潮吞没……
……
北京的乾清宫,地龙烧得正旺。
崇祯皇帝朱由检却觉得心里一阵阵冷。
他面前的长案上,摊著三份刚到的六百里加急奏章。
一份厚实些,是魏忠贤的密奏。
里面详详细细说了陕西的惨状,说了秦王如何顽固,拒不移藩。
也说了,高迎祥在安塞聚众起事,攻破了县城。
张献忠杀官叛逃,眼下不知所踪。
奏报最后提了一句,已寻得米脂驿卒李鸿基之踪迹,牛金星正在赶往那里,很快就能把他给招募了
另一份是孙传庭的军报。
新军操练已有成效,儿郎们求战心切。
但陕西全境糜烂,到处都是吃不上饭的流民,光靠两万儿郎的刀枪,恐怕很难压下去,还请皇上圣裁方略。
看到「高迎祥」三个字,崇祯的眼皮跳了一下。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历史的车轮,带著血腥气,开始碾过来了。
看到「张献忠不知所踪」时,他的手指猛地收紧,捏得奏章边角都皱了。
这条泥鳅,还是让他滑脱了手!
此人凶悍狡诈,还胜过李自成!
这一脱缰,不知要掀起多大风浪。
唯有看到「李鸿基之踪迹已得,牛金星正在赶往」时,他紧绷的心弦才稍稍一松。
还好,最大的那个变数,眼下还在笼子里。
他还看到一份辽东来的急报,说是朝鲜江华水道已全面冰封,东虏大军在汉城集结,战事一触即。
还真是内外交困啊!
崇祯慢慢站起身,走到那幅巨大的《大明寰宇全图》前。
他的目光,从陕西移到朝鲜,再移到辽东,最后又死死钉回陕西那片土地上。
乱局已开,煞星已现。
但这一切,并未出乎他的意料。
他沉默片刻,眼底却不见慌乱。
他几个月前就让孙传庭、曹文诏、周遇吉在陕西招募、训练这两万算在京营额度里面的新军,为的是什么?防的,就是今日!
这笔投入,如今看来,正是时候能派上用场的本钱!
他转过身,声音沉稳有力,不带一丝犹豫。
「王承恩。
」
「奴婢在。
」司礼监太监王承恩立刻躬身应道。
「传谕孙传庭。
」崇祯语不快,却字字千钧,「养兵千日,用兵一时。
著他即日整饬新军,会同曹文诏、周遇吉二将,开赴安塞!
朕给他这支精兵,不是摆著看的!
务必将高迎祥部叛匪一举荡平,以雷霆之势,震慑不臣!
」
「奴婢明白!
」
「再拟一道密谕给魏忠贤。
」崇祯的目光锐利起来,「让他去告诉秦王!
朕知道他的藩库和庄园里积谷甚多。
给他两条路选:要么,立刻拿出五十万石粮食,用于陕西赈灾,朕便准他暂留西安,移藩之事容后再议;要么,就让他等著接旨,朕即刻下诏,更封其藩国于贵州苗疆!
让他自己掂量!
」
他顿了顿,语气转为森寒:「还有,告诉魏忠贤,李鸿基必须牢牢控住!
张献忠,广海捕文书,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
「奴婢遵旨!
」王承恩深深低下头,快步退出传旨。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