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疏和傅临远第一次见面,是在一个雨天。
十八岁的沈清疏撑着一柄素油纸伞,在积满雨水的青石板路上匆匆前行。
她刚结束艺考的集训,月白色的裙子下摆溅上了几点泥渍,怀里正紧紧抱着个装画稿的防水布包。
巷子拐角处,几个混混拦住了她的去路。
“小妹妹,伞不错啊。”为首的黄毛伸手想去勾她的下巴,“借哥哥们玩玩?”
沈清疏后退半步,后背差点抵上了潮湿的砖墙。
雨势逐渐变大,水珠顺着伞面滑落,在她脚边的汇成了小小的漩涡。
“让开。”
她声音清冷,带着苏州姑娘特有的糯,反倒激起了对方更大的兴趣。
黄毛一把夺过纸伞,雨水瞬间打湿了她精心挽起的发髻。
“哟,还是个小辣椒啊……”
话音未落,巷口突然传来一阵机车的轰鸣声。
一辆黑色哈雷刹停在积水里,溅起半人高的水花。
车上的男人摘掉头盔,露出张混血特征明显的脸——灰蓝色的眼睛,高鼻深目,唯有下颌线条带着江南水乡的柔和。
“滚。”
一个字,瞬间冻住全场。
混混们骂骂咧咧地退去。
那人翻身下车,黑色皮衣在雨中泛着冷光。
他弯腰捡起地上的纸伞,递过去的手指修长有力,虎口处有道新鲜的擦伤。
“谢谢。”沈清疏伸手接过,却发现伞骨断了两根。
“修伞的铺子在前街。”他的普通话带着浓重的异国腔,声音比长相要年轻得多,“我送你。”
沈清疏摇了摇头,从包里抽出素描本勾勒几下后撕下一页:“赔你的。”
纸上是他跨坐在机车上的侧影,寥寥几笔却神形兼备。
年轻人当场愣住,雨水顺着他的眉骨滴落在纸上,晕开了上面铅笔的痕迹。
“傅临远。”他突然抬头道,“我的名字。”
五个月后,拙政园。
沈清疏坐在回廊下临摹着漏窗,傅临远则倚在对面廊柱上充当模特。
这是他们第十三次“偶遇”——如果忽略他连续五天蹲守苏美附中的事实的话。
“你不用上学吗?”沈清疏蘸了蘸颜料。
傅临远低头摆弄着她的素描本:“莫斯科大学交换生,现在是暑假。”
阳光穿过紫藤花架,在他脸上投下细碎的光。
沈清疏的笔尖一顿——
从这个角度来看,他的睫毛长得不像话。
“别动。”她轻声说,“现在光影正好。”
傅临远乖乖地定在原地,灰蓝色的眼睛一瞬不瞬地望着她。
沈清疏的耳根逐渐发烫,出神间笔下的颜料不小心调得太浓,将紫藤花瓣染成了深紫色。
“画好了吗?”
“再等一会。”
其实早就画完了,但她不想那么快说。
傅临远突然起身走了过来,带着点松木与机油混杂的气息。
他俯身看画,呼吸轻柔地拂过她的发顶。
“画得不像我。”
沈清疏抬头,正对上他专注的目光:“哪里不像?”
“你把我画得太温柔了。”傅临远指向画中人含笑的眼睛,“我从来不笑。”
“你把我画得太温柔了。”傅临远指向画中人含笑的眼睛,“我从来不笑。”
像是要证明这一点,他立刻绷紧唇角,却不知自己此刻的神情要比画中的柔软百倍。
沈清疏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指尖将触未触地悬在他的唇角处。
傅临远见状,猛地抓住她的手腕。
空气突然变得格外粘稠,远处传来导游的喇叭声,惊飞了一树的麻雀。
“明天还来吗?”他声音有些低哑。
沈清疏不着痕迹地抽回手,收拾画具的动作要比平时快上一倍:“要看天气。”
第二天晚上,暴雨倾盆。
沈清疏在画室里熬夜完成了参赛作品,窗外突然传来机车的引擎声。
傅临远正浑身湿透地站在雨里,手里头还拎着个塑料袋。
“伞。”他递过来一把崭新的油纸伞,“送你。”
伞面会指着拙政园的紫藤花,是她最喜欢的花样。
沈清疏隔着比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