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皇兄，云萝对不起你啊！”

苏云萝跪在地上，泪水糊满脸庞，指节死死抠着青石板，指甲缝里渗出血丝。心口的悔恨像烧红的烙铁，烫得她几乎喘不过气——可一切都晚了，蛊虫已入体，她亲手将最疼她的兄长推向了绝路。

“哈哈哈！苏明，今日便是你的死期！”苏耀放声大笑，“事到如今，你还有何话讲？”他的目光如利刃，恨不得将苏明的骨头都剜出来细看。

苏明却忽然点住膻中穴，强行压下翻涌的血气，唇边竟漾开一抹淡笑：“莫要滥杀无辜。我与这位姑娘素不相识，放她一条生路吧。”

他转向那所谓的“蛮族公主”，声音温和了些许：“姑娘，你叫什么名字？”

那少女怯生生地抬眼，声音细若蚊蚋：“我……我叫何秀秀。”

“何秀秀……”苏明念着这个名字，心头猛地一震。他倏然从怀中掏出个锦囊，锦缎上用金线绣的两个字赫然入目——秀秀。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月光下那个模糊的身影突然清晰了几分。他指尖发颤，举起锦囊：“这是你的吗？”

“大人，这是嫌犯遗落的证物。”一名侍卫匆匆跑来，腕间银铃“叮铃”作响，格外刺耳。林荣安接过腕铃端详片刻，挥手让侍卫退下。

何秀秀望着锦囊，眼神木然地点了点头：“怎么会在你手上？”

“你还记得我吗？”苏明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涩意，眼眶微微泛红。

谁不知她是乡野间一个平平无奇的小医女？当年被郎中养父捡到时，还是个襁褓中的婴孩。

燕境内，混血儿向来被视作异类，不是被弃于荒野，便是死于非命。她能活下来已是侥幸，跟着养父学了些医术，救过的人多了，哪里还记得清每个人面容？

她望着苏明，眼中满是困惑：“我……不记得了。”

果然，她从未将他放在心上。

“哼，你们认识？”苏耀冷笑，“看来早有勾结！”话音未落，他猛地甩出捆仙索，金光乍起，瞬间将苏明缠得结结实实。

观虚刚要开口，却被度厄抬手按住，那“高僧”的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陛下！末将信殿下无罪！其中必有冤屈！”李威强忍怒火，单膝跪地，“恳请将此案发往宗人府或三法司会审！”

“混账！”方汇厉声呵斥，“铁证如山，何必多此一举！”

“陛下！请容末将——”李威还想争辩，方汇已隔空拍出一掌。“嘭”的一声，李威像断线的风筝飞出去，口中鲜血狂喷，重重摔在地上，立刻被两名御林军用枪戟叉住。

主辱臣死，他今日注定难逃一死。林荣安看着这一幕，眉头微蹙，眼底掠过一丝不忍——可铲除了苏明，再收服十八万镇北军，这江山才能真正稳固，不是吗？

就在这时，苏明突然笑了。

“哈哈哈哈哈——”

那笑声朗朗，竟盖过了周遭的甲胄碰撞声。苏耀皱眉：“死到临头，你笑什么？”

何止是他，满场的人都懵了。苏明身中蚀心蛊，被三千禁军围得水泄不通，又被捆仙索锁死经脉，更有度厄这等“高僧”压阵，分明是十死无生之局。他难道是疯了？

度厄合掌，声音四平八稳：“镇北王，认罪吧。贫僧会为你诵经超度，早入轮回。”

苏耀跟着冷笑：“苏明，朕要你亲口承认罪行！”

苏明缓缓闭上眼，声音轻得像风拂过琴弦：“苏耀，你还记得吗？十年前春游太白山，我们在山涧看银鱼逆流产卵，看飞鸟衔枝筑巢，看田野上萤火虫结成星海。那时你说，将来我会君临天下，成为全天下的王。”

苏耀脸色一沉：“一派胡！”

“你不是苏耀。”苏明猛地睁开眼，眸光如电，“你究竟是谁？”

苏耀的脸色陡然变得惨白！

恰在此时，天空铅灰色云层里突然炸响一声惊雷，紫云闪电如龙狂舞，撕裂天幕！紧接着，一道火色流光破开雨幕，“铮”的一声震断捆仙索，余势不减，直刺度厄心口——那所谓的佛门真佛竟像纸糊的一般，心口爆出一团血雾，轰然跪地！

他膝盖砸在地上，青石板竟裂开蛛网般的细纹。“哇”的一声，他吐出大口黑血，身形急速缩小，竟现出原形——一只通体雪白的狐狸！

是冒牌货！

观虚惊得合不拢嘴，念珠“哗啦”散了一地。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钉在太武阙宫墙上的流光——那是支六尺长的麒麟仙骨箭，箭尾还在嗡嗡颤动，箭羽上的麒麟纹路仿佛活了过来。

“这……这是……”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