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狱
他已经退休两年了,但仍然梦见那沉重的铁门在他身后轰然关上,他又回到了里面。
迪埃茨过去常说:“在这里判处终身监禁的不只我一个,还有你。”
这次的梦境是那样清晰,要想摆脱掉它,必须起床,在半夜3点钟到黑暗的前廊去。他脚下,伟大的寂寥河正穿过银色的迷雾向前流淌,哗哗的流水声让他的心安定下来。他再也不会回到那个地方去了。他要在那扇门外度过余生。
他靠在前廊扶手上,一个老派的大个子男人——健壮的身躯,宽阔的双肩,粗壮的手臂,头发已经灰白,就连胸毛也已斑白。
他思念佩格,希望她能回来和他一起住在这里,但是大块头c已经把她带走了。她肯定会喜欢他现在的这种生活,这是他自己的领地,地处北方,夏季凉爽,到了冬季,在亚利桑那州还有个夏令营要他管理,他可以免费住在那里。这两个地方,在漫长的下午,他都可以穿着高筒涉水胶靴,手持钓鱼竿,寻找清澈的水塘,享受他最喜爱的钓鱼乐趣。
最重要的是,没有了山顶、厚墙、聚光灯和大铁门的阴影。他在那里升迁到了警卫队长,在那里,绝望和激怒的阴云沉重地悬在空中,就像河上的迷雾一样,肉眼就能看见。
那个地方在他心中留下了阴影,有时这阴影甚至笼罩了他这间小屋,虽然这间小屋离那里很远很远。
他掏出烟斗,填满烟丝,点上烟,边吸边想。姑娘们就睡在他身后屋里。两个14岁的女孩,一个是他的孙女梅甘,一个是她最要好的朋友安妮。到了早上,牧场那边的男孩子要过来,他们要乘坐汽车内胎到湍急的河水中去嬉戏。那种游戏看起来真有意思,他自己都想要加进去。对这两个14岁的女孩来说,男孩子太小了,他很放心让女孩和他们在一起,不会发生性的问题。其中一个男孩有个漂亮的哥哥,19岁,这也不是问题。和这些女孩相比,他又太大了。但是女孩们也可以和他一起玩。怎样对她们才有好处呢?等她们长大了以后,等她们能严肃地和异性交往过以后,她们会回忆起这段时光的。
他想到,你错了,迪埃茨。我终于摆脱了终身监禁。现在我看着自己的孙女长大,在自由的天空下漫步,我的生活充满了单纯的快乐。
迪埃茨第一个越过铁道护坡,在对面树林里藏着一辆本田微型车,拉尔斯顿兑现了他的承诺。那两个年轻的家伙——摩根和布莱德罗——迅速跟上了他。
迪埃茨有50岁了,但看起来要老得多。他非常瘦弱,肤色灰黄,一头白发显得很不健康。
但是他的眼睛依然露出智慧的光芒,行动敏捷果断,即使这样,他仍然是心惊肉跳。事实上,在这两个小时里他每分钟都心惊肉跳。
他跪在右前轮旁,轮前有块打了眼的石头。他拿起石块,用手指一摸,里面有把钥匙。
他用这把钥匙打开了右边车门。开门时灯光没亮,因为车顶上的灯已经取下来了。远处,警笛在夜空中尖叫着,传得很远。现在那里一定已经一片混乱,等当局控制住局面并查明有犯人越狱时,他们已经离开很远很远了。
车内有三套衣服,乘客座位上一套,司机座位上一套,后座上一套。在第一段路上他们在车中的位置早已确定,所以他们都知道哪套衣服是谁的。
他们在黑暗中脱了囚衣和鞋子,扔进一个大纸袋。他们爬过维修地道的时候浑身脏透了,但是车前盒子里已经预备了湿毛巾,他们用毛巾擦干净身体,然后把毛巾扔进装囚服的纸袋里。
他们很快穿上了工作衫、夹克、牛仔裤和靴子。摩根和布莱德罗本来都是工人,所以那些宽大的工装穿在他们身上很合身,而迪埃茨的衣服套在身上,好像重病一场刚从医院出来的人似的。
摩根折断燃烧管端部,塞进纸袋,将纸袋捆好扔进附近的沟里。当天边出现曙光,火焰不像在黑暗中那样耀眼时,定时器将启动,将纸袋和里面的东西烧掉,这样警犬就找不到了,也没人会注意泥污中的车轮印并想到他们是驾驶汽车走的。
他们在本田车内各就各位。后座上有袋三明治和两瓶咖啡。迪埃茨将从狱中带出的小包放在上衣口袋里,将衣袋扣紧,然后把手伸到座位下,摸到一把手枪,枪已经装好子弹,像拉尔斯顿保证的那样。现在他不怕摩根和布莱德罗找麻烦了,他已经能应付。不过他想他们不会自寻烦恼。他们可能是阿里安兄弟会那种类型,不过他们知道好歹,他们明白这个越狱计划是最好的。
布莱德罗启动了发动机。
“磁带。”迪埃茨从后座递过去。
布莱德罗将磁带插入录音机。他已经将头发全部剃光,连眉毛也没留下,戴了顶钓鱼帽将这些都遮住。
磁带沙沙响了十几秒,然后响起了萨维奇的声音。他好像是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