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斯特狠狠瞪了他一眼，大步走出办公室。

下午2点30分，中午的暑气开始消退。霍斯特躺在沙发上，凝注着龟裂的天花板，想着他的旅程。

六年来，他很少想到自己的国家，但是现在，他不由自主地想到了自己的祖国。几年前，他因私运枪支获罪，但那是为了对付一个美国视为敌人的国家，然而，现实和梦幻总是大相径庭的，私运军火，法律面前，将被认定是犯罪，霍斯特一直心中愤愤不平，自己的动机和作为，与爱国者何异。

有人敲门，霍斯特站起来，大步走过去开门。一位年约三十身材姣好的金发女子，从帆布帽垂落的帽边抬头看他。她穿一件蓝色的衬衫，白色长裤。

“我想你是库昂太太。”霍斯特说，小心地打量着她。

她走了进来，“是的，我叫曼莲，库昂太太，你是霍斯特先生。”

库昂太太小心地走进房里，端详着四周。

霍斯特问道：“为什么你非要坚持去呢，曼莲？”

“我觉得我欠丈夫一份情。”曼莲简单地回答。

“笨蛋。”

霍斯特从一个小冰箱里取出两瓶啤酒，“啪”地打开，倒一瓶进一个玻璃杯，递给她。

“当我不再受人尊敬时，我就不再玩礼貌上的游戏，曼莲。”他说，“人们在谈正经事前，总要浪费好多时间在互相欺骗上。我想听到你的真话，知道你真正的要去的理由？此行有挨子弹的可能。”

库昂太太小心地喝了口啤酒，然后说：“我想我说过了。我觉得我欠我丈夫一份情，因为我一直不是一位很好的太太，他在这儿的地位，需要他参加许多宴会——外交界的事务非常多，你是知道的。他还必须经常到中美各国去旅行。但我一直拒绝和他一起前往，这使他失望。”

“你真善良，真好，”霍斯特说，“但是你们床上相处得如何？”

“对不起，你在说什么？”妇人警惕地站了起来。

霍斯特冲她扮个鬼脸。

她说：“我不愿意听你那种侮辱人的话。”

“假如你要和我出去跑的话，你就得听。”霍斯特说。

库昂太太的脸色慢慢变回来，嘴角抿成一抹微笑，“你是不是想激怒我，想让我打消去的念头，是不是？你指望我会生气地拂袖而去吗？我差一点要那样做了，但我并不傻。你问我，我和先生床上相处得如何？答案是，我们像一对陌生人。我曾希望在外国居住，换环境会使我们接近，但事与愿违。我说我要去是欠他一份情，这是真心话。我要他知道，当他遭遇困难时，我并没有抛弃他。霍斯特先生，你还有什么想知道的？”

霍斯特向她做了一个咧嘴的微笑，曼莲也回他一个微笑。这时，传来敲门声。

一位脸上长青春痘的年轻人，自称是绑架者派来的，名叫“皮皮”，他用不掩饰的轻蔑神态瞄着这对美国男女。

霍斯特从五斗柜最上端的抽屉抽出一把模样邪恶的左轮，塞进一个枪套，扣在腰部。“走吧！”他说，一边走，一边穿外套。

顺着皮皮所指的方向，他们向目的地进发了。一路上，到处是褐色皮肤的人。他们迂回地穿过长满野花的丛林，快速横越有巨大树木守卫的草地。他们接近一处山区乡村时，皮皮以手肘碰碰霍斯特，指指公路边一条小路，他们拐进去，然后开始爬崎岖不平的小丘。他们颠颠簸簸地跑了数里路，一直到路变窄，巨石挡路，吉普车不能再行驶。

“看来是徒步的时候了，”霍斯特对库昂太太说，“很高兴看见你穿平底鞋来。”

“你希望我穿芭蕾舞鞋来？”她问。

霍斯特大笑着，跳出吉普车。

皮皮领路向山上爬。小径越来越窄。三人在一处高高的悬崖脚下，行走了差不多一里路，然后爬上一处险陡的斜坡，上到一处高地。在高地中央，搭有三座军营式的帐篷。四五个男人在帐篷外悠闲地玩着牌，聊着天。皮皮向他们挥挥手打招呼，同时领霍斯特和库昂太太进入营地。

霍斯特看到的全是萨尔瓦多那些不法赌场的一些熟悉的面孔。那些人没对他微笑，但他们的黑眼睛闪着异样的光芒。

皮皮领他们进入最近的帐篷。入口处对面两旁放着两个铺盖卷，里面一张折叠帆布椅上坐着位大腹、双肩阔如公牛的男人。霍斯特趋近时，那男子咧着大嘴微笑，露出有褐斑的牙齿。

“朋友，你来了。”大块头以隆隆声招呼。

“科米，别告诉我这个绑架案你掺了一脚。”霍斯特说。

“不只是掺了一脚，我是头儿，是主子。”

“我认得你外面的一些伙伴，你把人马都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