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那张支票寄给你。”
“天哪,”鲁道夫说,“我看我应该再来一杯白兰地。谢谢你,格拉丁先生。你的白兰地棒极了。你说是四千英镑?”
“我是这么说的,不过,你要明白,那只是一种安慰——”
“胡说,亲爱的朋友,那可是一大笔钱啊。说到底,有多少男人的魅力值四千英镑呢?我怕你是太看重我了,格拉丁先生。”
银行家红扑扑的脸上,露出一种奇怪的、急迫的神情,这与他轻蔑的态度很不相称,鲁道夫若有所思地盯着他。
“你接受了,亲王?你同意不纠缠卡斯泰尔小姐了?”
但是,鲁道夫的注意力现在集中到格拉丁小姐身上。
“我很遗憾地注意到,”他说,“格拉丁小姐越来越看不起我。如果她不是个淑女的话,她一定会骂我是个骗子、吃软饭的和下流坯。”
“下流坯是个很难听的词,”爱丽丝说,“但是非常准确。亲王,我希望你跟我哥哥说话。我在这里,只是作为一桩交易的见证人。”
“根本不对,”鲁道夫突然严厉地说,“这是一次浪漫的交易。”
他们吃惊地盯着他。他露出讥讽的微笑。格拉丁瞥了他妹妹一眼,放声大笑起来。
“这些家伙能把什么都弄得看上去很浪漫。”他说。
“格拉丁先生,你说的是什么家伙?”
“那些浪漫的家伙,那些挥霍浪漫的人。”
“我可以向你承诺,你妹妹会发现我是个比你浪漫得多的人。我要告诉你个故事。”
“别跟我说,”格拉丁小姐说,“我要上床睡觉了。”
“格拉丁小姐,”鲁道夫缓缓地说,“这个故事是有关你姐姐的。”
他们惊讶地盯着他,但是他只盯着格拉丁小姐苍白的脸。“你认识她?”她叹了口气。“如果不是因为她,我今晚就不会在这儿了。”
“胡说!”格拉丁先生气愤地说,“戴安娜去世已经十年了。”
“十年三个月零五天,我的朋友。格拉丁小姐,我坐进你的汽车,只是因为我嗅出了你身上的香水味。那是巴黎一位不知名香水制作者配制的,我把第一瓶送给了戴安娜。当时我花了一大笔钱,买下了这种香水的专利。那就是说,除了戴安娜外,没人可以使用它。要知道,当时,我是个非常有钱的人。香水制造者每隔六个月就要按这个地址寄给她一瓶香水。一年后,她死于一次车祸,香水制造者把他收到的一封信寄给我。那是一个女学生写来的,她说她是戴安娜的妹妹,她问能不能继续按这个地址寄香水。因为她想使用这种香水,以纪念她的姐姐,落款是‘爱丽丝·格拉丁’。
“现在你明白了,你邀请我时,我为什么愿意跟你走。我不是跟你说过,你不是陌生人吗?”
“戴安娜,”爱丽丝·格拉丁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是一个可爱的姐姐。她死时我十四岁,我父母很早就去世了,她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崇拜的人。所以我想用那种香水,她告诉我说,那是一位英俊的亲王送给她的。”
“好了,”格拉丁先生很尖刻地说,“现在我们知道亲王是什么人了。”
鲁道夫露出微笑。“天哪,这倒是真的。不过,你应该记住我当时只有二十三岁,戴安娜二十岁。格拉丁先生,年轻人有时对爱情是非常认真的。”
“你回忆起戴安娜,这伤害了爱丽丝的感情。”格拉丁先生愤怒地说,“请问,你这么做是什么意思?”
“他没有伤害我。”爱丽丝说。她低着头,声音好像来自一张看不见的帷幕。“你并不是有意的,对吗?”
“格拉丁先生,我谈到戴安娜,是因为她过去常跟我说起你,你是她的兄长和一家之主。你毫无疑问已经知道,我不喜欢你。这不完全因为你傲慢的举止,而是因为戴安娜不喜欢你,这你当然是知道的。
“你是个恶棍。表面上,你是一个体面的银行家,可私下里你还是一个股票投机者。戴安娜把你看得很清楚。
“现在我要做个推测,那就是,你用卡斯泰尔小姐的钱进行股票投机,最近华尔街股市的暴跌让你损失惨重。她一结婚,你就必须把账目交给她的律师检查,这样你就暴露了。这就是在你弥补上亏损之前,不想让她结婚的理由。
“你会说这只是猜测,你还会说我猜错了。不过,你可以放心,我不会跟卡斯泰尔小姐结婚的。
“这并不是因为我想挽救你,而是因为今天晚上,我一生中第二次坠入爱河,虽然我担心那位小姐并不喜欢我。我只希望她最后会喜欢上我。
“但这是另一回事了。明天我会劝告卡斯泰尔小姐要求她的律师查——”

